他哭了,但还在说:
“我们也看到了园丁想修剪一切,清洗派想控制一切,灯塔想抹除一切。看到了噬法者……那些因为反抗而扭曲的生命,还在痛苦中努力记住自己是谁。”
凯拉斯擦掉眼泪:
“如果建造者在这里,我会告诉他:生命不是礼物,也不是疾病。”
“生命是……一个问题。”
“每个生命都在用自己的存在,回答这个问题。有的回答是爱,有的回答是恨,有的回答是创造,有的回答是毁灭。但所有回答加在一起……就是宇宙对这个问题的回应。”
孩子说完,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墙壁上的宇宙景象在无声流淌。
墨影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折叠间隙外检测到多重能量签名。园丁、清洗派、灯塔都到了。他们在等我们出去——或者在等密室开启时冲进来。”
楚铭扬立刻看向计时器:
“内部时间过去了……32分钟。外部大约3。2分钟。密室开启窗口还剩下外部2。8分钟,内部28分钟。我们必须尽快决定。”
司天辰一直沉默着。
他听着每个人的言,看着那个问题和两个选项,看着被金色锁链包裹的代码,看着墙壁上流淌的宇宙景象。
他的右半身剧痛如潮水般涌来,止痛剂的效果彻底消失了。神经织网疤痕像烧红的铁丝网贴在皮肤上,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新的痛楚。
但他没有理会疼痛。
他在思考。
思考建造者的问题,思考凯拉斯的话,思考团队一路走来的所有选择。
然后他说话了。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风暴前的海面:
“我们不投票。”
所有人都看向他。
司天辰继续说:
“投票是统计,是数字,是多数压倒少数。但这个选择……不能是数字。每个生命都是独特的,每个文明的回答都是唯一的。我们不能用‘多数’来决定‘所有’。”
他走向光球,站在问题和选项前。
“我们讨论。每个人——包括昏迷的人——说出自己的想法。不是‘选哪个’,是‘为什么’。”
他看向苏黎和林南星:“你们能连接昏迷者的潜意识吗?让他们的想法也被听到。”
苏黎和林南星对视,然后点头。
两人坐下,手相握,精神力释放。丝线般的连接延伸到青囊的昏迷意识深处,延伸到岩石钥匙载体的核心光点,延伸到雷厉半昏迷的思维中。
连接建立。
司天辰看向团队:
“那么,开始吧。楚铭扬,你先说。为什么生命是礼物,或者为什么是疾病?”
楚铭扬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我是工程师。我看待世界的方式是结构、效率、功能。从效率角度,生命确实低效——消耗资源,产生混乱,制造意外。从功能角度,宇宙没有生命也能运行,甚至可能运行得更久。”
他顿了顿:
“但如果宇宙只是一台完美运行的机器……那它有什么意义?意义需要观察者,需要体验者,需要……评价者。生命就是宇宙评价自己的方式。虽然评价可能痛苦,可能错误,但至少……宇宙知道了自己的存在。”
“所以,”楚铭扬说,“我认为生命是礼物。因为礼物不一定要实用,礼物的意义在于‘被给予’和‘被接受’本身。”
司天辰点头,看向墨影。
墨影闭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