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区域无数光的丝线在虚空中编织成复杂的几何结构,像一个巨大的、不断生长的茧。
第二个区域一片“存在感稀薄”的能量云,只有在特定频率下才能观测到微弱的光点。
第三个区域一座漂浮的、完全由逻辑电路构成的“圣殿”,表面有无数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
“三个微型文明。”楚铭扬勉强睁开眼睛,“都处于基准模型的‘校准列表’上。”
他调出另一个数据层基准辐射浓度图。三个区域都被高浓度的基准辐射包围,那是校准程序启动前的征兆。
“倒计时不同。”墨影补充,“第一个文明(编织者)校准倒计时七十二小时。第二个文明(静默之子)倒计时时间不明——他们的存在形式让模型难以锁定。第三个文明(悖论学者)倒计时已停滞,他们用逻辑陷阱冻结了进程,但也自我囚禁了。”
三个文明,三种完全不同的生存状态,但都面临同样的命运被校准,被重置,可能被抹除。
司天辰召集全员。
团队聚集在临时指挥台周围,每个人都带着伤,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但每个人都还在听。
“我知道这里很痛苦。”司天辰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重力在跳舞,光变慢了,因果律失效了,我们还听着亿万亡灵的惨叫。我也知道,园丁在中心调试台布置了陷阱,要用这三个文明的生命献祭。”
他停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但萨拉丁警告我们别去中心。他是对的——直接对抗园丁的主力舰队,我们毫无胜算。所以我们必须先完成播种任务了解这三个文明,帮助他们完成自主选择。这样我们才能获得更多信息,更多盟友,更多……对抗园丁的筹码。”
“怎么选?”雷厉问,“三个文明,我们帮哪个?”
“这正是我们需要讨论的。”司天辰调出三个文明的扫描图,“每个文明都有不同的困境,不同的可能性。我们需要评估哪个最紧急?哪个最有价值?哪个……最有可能在得到帮助后反过来帮助我们?”
团队开始讨论。虽然疲惫,虽然伤痛,但讨论是专业的,是理性的——这是他们保持理智的方式。
就在讨论进行到一半时,警报响起。
不是飞船警报,是逻辑瀑布的相位转换警报。
“混乱相位即将开始!”小可警告,“倒计时三十秒!所有人进入屏蔽舱!”
团队迅行动。楚铭扬启动屏蔽场生器,淡蓝色的能量罩在核心生活区展开。众人挤进狭小的屏蔽舱——那原本是飞船的紧急避难所,现在成了他们在时渊之脐的唯一安全屋。
舱门关闭的瞬间,逻辑瀑布的稳定相位结束。
透过屏蔽舱的观察窗,他们看到了混乱相位的景象
周围的法则碎片开始疯狂旋转、碰撞、重组。重力方向像骰子一样随机变化,光线扭曲成螺旋,因果彻底颠倒——一块碎片在撞击另一块之前就出现了裂痕,仿佛结果预支了原因。
屏蔽舱在能量罩的保护下相对稳定,但依然能感受到外部的剧烈波动。舱壁出呻吟,仿佛随时会解体。
六分钟的混乱相位,像六个世纪一样漫长。
当相位终于转换回稳定状态,屏蔽舱打开时,每个人都像经历了一场战争。
但更糟的消息来了。
墨影的扫描显示园丁舰队已经突破了外围的噬法者群,开始向时渊之脐内部推进。三艘母舰,十二艘护卫舰(有三艘在与噬法者交战中损毁),正沿着一条看似预定的路径,朝中心调试台方向前进。
同时,代表三个文明的光点旁,都出现了园丁的小型探测单位。
“他们在标记祭品。”楚铭扬低声说。
司天辰看着全息投影,看着那三个光点,看着逼近的红色标记,看着团队每个人疲惫但依然坚毅的脸。
“那么。”他说,“在我们被追上之前,在我们成为祭品之前,开始工作。”
“了解他们。理解他们。然后……帮助他们选择自己的命运。”
窗外,逻辑瀑布的法则波动如常起伏,像宇宙平静的呼吸。
但在那平静之下,是正在逼近的风暴。
而逆鳞团队,将在这风暴眼中,完成他们作为播种人的最后使命。
喜欢逆鳞时序请大家收藏逆鳞时序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