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傻柱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因为秦淮茹的“好转”和出院(就在前两天),稍微松弛了一些,但那份沉重的负担和隐隐的困惑,并未消失。
马三和狗剩也闻讯过来,脸上是真心实意的兴奋。
“建国哥,这回可露大脸了!”
王建国笑着让他们小声点,又分了些糖给他们。
娄小娥站在后院自家门口,安静地看着中院的热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王建国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
易中海也出来了,站在自家屋檐下,远远地看着,脸上没什么笑容,反而显得有些沉重和落寞。
王建国能理解他的心情。
自己这个曾经需要他“关照”的晚辈,如今一步步走到他难以企及的位置,获得了他曾经渴望而不可得的荣誉和关注,这种感觉,想必复杂。
王建国没有主动过去打招呼,只是对易中海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易中海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转身回了屋。
前院,聋老太太的房门依旧紧闭着,仿佛外面的喧嚣与她无关。
王建国将剩下的糖交给李秀芝,让她分给院里的孩子们,然后便回了自家屋。
陈凤霞和王老汉都在,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和骄傲。
但看到儿子平静的神色,他们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忙着张罗饭菜,比平时丰盛了些。
饭桌上,王建国简单说了下表彰大会的事,叮嘱家人,尤其是李秀芝,院里人问起,就说都是应该做的,感谢组织,别的不要多讲。
李秀芝连连点头。
王老汉只是闷头喝了一口酒,说了句:“树大招风,稳着点。”
王建国应了一声。
“我知道,爸。”
接下来的两天,王建国照常上班,处理公务,偶尔抽空默念几遍言稿,调整语气和节奏。
他让自己看起来,既对即将到来的荣誉有所期待(,又不至于显得浮躁忘形。
周三上午,部礼堂庄严肃穆。
主席台上方悬挂着巨大的红色横幅,上面写着表彰大会的全称。
台下坐满了部机关及各下属单位的代表,黑压压一片。
王建国作为受表彰的先进个人,坐在前排指定的位置。
他能感觉到来自前后左右的诸多目光,好奇的,审视的,羡慕的,平静的。
他挺直腰背,目光平视前方,表情沉稳。
大会按照既定程序进行。
领导讲话,宣读表彰决定,颁奖。
当念到王建国的名字,授予他“抗洪救灾模范共产d员”和“先进工作者”荣誉称号时,会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他在礼仪人员的引导下,稳步走上主席台。
聚光灯打在身上,有些热。
他能看清台下前排领导们的面容,陈正部长坐在中间偏左的位置,正看着他,目光平静中带着鼓励。
他从颁奖领导手中接过鲜红的证书和亮晶晶的奖章,转身,面向台下,鞠躬。
掌声再次响起,如潮水般涌来。
那一刻,王建国心中奇异地平静。
没有激动,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履行任务的专注。
接下来,是他作为先进个人代表的言。
他走到演讲台后,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拿出那份反复斟酌过的稿子,却没有立刻看。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然后开口。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会场,清晰,平稳,带着一种内敛的力量。
他没有慷慨激昂,也没有刻意煽情。
他只是用平实甚至有些朴拙的语言,讲述着洪水来袭时的仓促,讲述着清理废墟的艰辛,讲述着老师傅们修复老工具时的执着,讲述着恢复第一块肉产出时的喜悦,讲述着对上级支持的感激,讲述着对工人兄弟的敬意,也讲述着对未来工作的思考和决心。
他讲得很细,有具体的时间,具体的人,具体的事。
他讲老工人手上的老茧,讲青年突击队脸上的泥污,讲深夜指挥部里昏黄的灯光,也讲冷库恢复通风时那带着寒意的气流。
他几乎没有引用什么高大上的语录,但每一句话,都紧扣着“d的领导”、“依靠群众”、“自力更生”、“对人民负责”这些核心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