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粉末吞下或含在舌下,然后开始“表演”,等被送到医院,药效过去,或者被催吐、洗胃,加上她本身的身体底子和“癔症”基础,表现出来的症状就会混杂难辨,医生做出“急性呼吸衰竭、严重并症”的诊断,也就有了依据。
而那包药的包装,被她小心藏在贴身口袋,本想伺机处理掉,却在混乱中被遗忘,或者因“病情危急”被忽略,最终被护士清理衣物时现,但因量少且不起眼,未引起重视。
这一切,在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王建国感到后背微微沁出一层冷汗。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接近真相时,感受到的、对手那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和精密算计所带来的寒意。
秦淮茹,这个女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她不仅算计了傻柱,算计了于海棠,算计了全院的人,甚至,连自己的身体和医生的诊断,都算计进去了!
她这是在钢丝上跳舞,下面就是万丈深渊。稍有差池,假戏真做,或者被识破,她都将万劫不复。
但她还是做了。因为她已经退无可退。
想通了这一层,王建国心中对秦淮茹的最后一丝怜悯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和警惕。
这是一个为了生存,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对手。
值得重视,也必须阻止。
现在,他手里有了一些碎片化的“疑点”:神经衰弱和癔症的诊断、那个可疑的空纸包、聋老太太的暗示、以及昨晚事件中几个过于巧合的环节。
但这些,都只是间接的疑点,无法构成直接的证据,更无法去指控一个刚刚“从死亡线上抢救回来”的“重病号”。
直接揭穿,是不可能的,也是愚蠢的。
他的目标,不是扳倒秦淮茹,而是解救傻柱,稳住于海棠,打破目前这个对所有人都极度不利的困局。
他需要让傻柱看到这些疑点,让他自己去想,去怀疑,从而减轻那份几乎要压垮他的、纯粹的愧疚感。
他需要给于海棠一点支撑,一点希望,让她知道事情或许并非表面看起来那样绝望。
他需要让院里的舆论,出现一点点不同的声音,不至于完全一边倒。
而这,需要更精巧、更不着痕迹的“信息传递”。
他想到了马三,想到了狗剩,甚至,想到了刚刚开始尝试融入院子的娄小娥。
不同的人,适合传递不同的信息,面向不同的“听众”。
马三和狗剩,可以以“兄弟关心”的名义,陪着从医院回来、精神濒临崩溃的傻柱,在喝酒、抽烟、闲聊中,“随口”带出一些市井传言或“民间经验”,比如“这癔症啊,说起来吓人,其实就是心里憋着大事,想不开”,或者“我听说有的药吃不对了,也能让人喘不上气,脸紫”……
这些话,要说得模糊,带着“我也是听说”、“不一定对”的不确定口吻,旨在引联想,而非直接指控。
娄小娥……
她身份特殊,与院里其他人若即若离,但似乎对于海棠有一丝同性的善意。
或许,可以通过李秀芝,在于海棠来院里时(,创造一个她们“偶然”相遇的机会,让李秀芝“顺口”提起,昨晚吓坏了,后来听人闲聊,说秦姐这病,医生提了句“神经”什么的,不太懂,但好像跟纯粹的身体毛病不太一样……
这话由李秀芝这个“老实胆小”的邻居主妇说出来,显得无心,也更容易被于海棠听进去。
而娄小娥在场,她那种出身带来的、看待问题的不同视角,或许能在于海棠心里,种下另一颗思考的种子。
至于院里其他邻居……
聋老太太那句含糊的“药进了心”,经过李秀芝和其他几个与大妈们闲聊时的“转述”和“不解”,或许会慢慢酵,演变出各种版本的“解读”,或多或少,能冲淡一点那种纯粹的、令人窒息的同情氛围,引入一丝对“病因”的微妙猜测。
王建国迅厘清了思路,并在心里为每一条“信息传递”的路径,设定了执行人、时机和大致说辞。
他知道,这是在玩火。
稍有差池,这些私下里的“闲话”就可能被曲解、被放大,甚至反噬自身。
但他必须冒这个险。
在舆论和道德的高地几乎被秦淮茹完全占领的此刻,他只能用这种细碎、迂回的方式,去一点点地松动土壤,制造裂隙。
他不能直接告诉傻柱“她在骗你”,那只会让傻柱更加逆反,更加痛苦。
他只能引导傻柱自己去“现”矛盾,去产生“疑惑”,从而在沉重的愧疚之外,开辟出一小块可以喘息、可以思考的空间。
同样的,他也不能直接去安慰于海棠,那只会让她觉得自己是在“施舍”或“辩解”。
他只能通过侧面的信息,让她感觉到,事情或许还有隐情,傻柱的愧疚或许并非全无来由,但也未必就是铁板一块的事实。
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也需要运气。
但王建国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他像一名最有经验的猎手,在布置好一个个精巧而隐蔽的陷阱与引导标志后,重新隐入阴影,静静等待着猎物(或者说,转机)的出现。
他知道,接下来的几天,将是关键。
秦淮茹住院,傻柱守候,于海棠煎熬,院里舆论酵……每一分每一秒,局势都在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