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声音不大,在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仿佛他大脑中飞运转的齿轮咬合声。
秦淮茹这一手,确实狠,也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他预判到秦淮茹不会善罢甘休,可能会在傻柱离开前“加码”,甚至利用孩子。
但他没料到,她会用如此极端、如此决绝的方式,直接将“病”推到了“濒死”的边缘。
这已经不单单是博取同情和制造压力了,这简直是在赌命,
是在用自身的毁灭,来绑架傻柱,摧毁于海棠,也将整个事件的性质,瞬间从“邻里纠纷”、“感情纠葛”,拔高到了“人命关天”、“道德审判”的层面。
够聪明,也够毒。
她精准地抓住了人性中最脆弱、最无法回避的部分——对生命的敬畏,对“因我而死”的恐惧。
这一招,几乎是无解的。
至少在傻柱那里,是无解的。
无论秦淮茹是死是活,今晚这一幕,都已经在傻柱心里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只要他还有一丝良知,只要他还记得秦淮茹曾经是“东旭媳妇”,只要他看到小当槐花,他就永远无法摆脱这份沉重的愧疚和梦魇。
于海棠和他的“未来”,从今晚起,就蒙上了一层无法驱散的、名为“人命”的阴影。
但,真是“无解”吗?
王建国的目光,缓缓转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夜幕,看到医院急救室里的混乱,看到傻柱的惶然,也看到……
地上那摊打翻的药渍,和那个滚落的、碗底残留褐色药渣的破碗。
太巧了。
巧得有些刻意。
秦淮茹“病”了不是一两天,之前虽然看着严重,但还能下床,还能说话,还有精力指使孩子。
怎么偏偏在傻柱临行前一夜,在院里人都知道傻柱要“光荣出差”的这个当口,突然就“厥过去了”、“喘不上气了”、“不行了”?
而且还是在小当去“替妈妈道谢、告别”之后?
还是在“不想喝药、让把药倒了”之后?
王建国的脑海中,迅闪过几个关键画面:
小当惊慌失措冲进傻柱家的哭喊;
地上打翻的药碗和药渍;
秦淮茹被抬出来时那“失去意识”却隐约控制着姿态的瘫软;
贾张氏含糊却持续的、背景音似的嘟囔;
以及,在混乱中,他眼角余光瞥见的,里屋炕角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匆匆塞到了被子下面……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骇人的推测,逐渐在他心中成形。
秦淮茹,可能根本没“病”到那个程度。
至少,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是“突急症、濒临死亡”。
这一切,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以自身为赌注的、极限施压的“苦肉计”!
目的,就是在最后一刻,彻底击垮傻柱的心理防线,将于海棠和“外出学习”这个“变数”带来的威胁,一次性、彻底地扼杀掉!
那碗药……是关键。
如果她根本没喝,或者只喝了极少一点,然后故意打翻,制造出“拒绝服药、病情加重”的假象呢?如果她的“厥过去”、“喘不上气”,更多的是依靠憋气、控制呼吸和演技呢?
一个在绝境中挣扎了这么多年、心思缜密、意志坚韧的女人,完全有可能做到!
尤其,当她的“观众”,是心慌意乱、毫无医学常识的傻柱和院里邻居时,成功的几率非常高。
当然,这只是推测,一个极其危险的推测。
没有证据。
而且,万一猜错了,秦淮茹真的是突急症,那他这个想法,就太过冷酷和恶毒了。
但王建国相信自己的直觉和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