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势?人家是亲王。
银子?人家府里金山银山。
人脉?忠顺王在朝中一呼百应,连阁老都要给三分面子。
荣国府有什么?
一个空头的国公府名号,一个从五品的工部员外郎,一个日渐空瘪的库房……
“老太太,”王熙凤轻声道,“这事,要不……跟曾侯爷说说?他如今是太子少师,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
贾母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曾秦……他是贾家的姻亲不假,可人家凭什么为这事出头?
那是忠顺王府,是亲王!
就算他肯出头,也未必斗得过。
万一斗不过,反倒连累了他……
“罢了。”贾母颓然靠回榻上,摆摆手,“都下去吧。让我静静。”
“老太太……”
“下去。”
众人不敢再言,默默退了出去。
荣禧堂里,只剩贾母一人。
她望着窗外渐渐暗沉的天色,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怡红院里,灯火通明。
宝玉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见。
秋纹端了饭菜来,敲了半天门,里头也没动静。
“二爷,您开开门,吃点东西吧……”
她带着哭腔求。
里头终于传来宝玉的声音:“滚。”
秋纹不敢再敲,只能守在门口,听着里头的动静。
里头很安静。
安静得像没有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
秋纹吓得推门进去。
屋里一片狼藉——书案上的文房四宝全扫在地上,笔洗碎了,砚台翻了,墨汁洒了一地。
墙上挂着的画也被扯了下来,揉成一团扔在角落。
宝玉坐在窗前的地上,抱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二爷……”秋纹跪在他身边,轻轻抱住他。
宝玉抬起头,满脸泪痕。
“秋纹,”他哑声道,“你知道吗?今日那人说,咱们荣国府,如今靠着一个家丁出身的侯爷撑门面……”
他惨笑:“家丁出身……曾秦……他如今是侯爷了。咱们呢?咱们成了什么?”
秋纹抱着他,也哭了:“二爷,您别这么说……”
“我说的都是实话。”
宝玉推开她,扶着窗台站起来,“从前我瞧不起他,觉得他不过是运气好,巴结上了老太太,巴结上了宝姐姐。
如今我才知道,是他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