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坐落在东城最繁华的地段,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酒楼。
三层高楼,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门楣上挂着金字招牌,两旁挂着大红灯笼,即便是白日,也点得亮堂堂的。
门前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薛蟠和宝玉在二楼要了个临街的雅间。
雅间不大,却精致。
墙上挂着前朝名家的山水画,窗边摆着几盆兰花,桌上铺着崭新的台布,杯盘碗盏都是上好的官窑瓷器。
“来!”
薛蟠一屁股坐下,拍着桌子,“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都端上来!再上两坛最好的女儿红!”
小二满脸堆笑:“好嘞!薛大爷您稍等,马上就来!”
不多时,菜肴如流水般端上来。
红烧肘子、清蒸鲥鱼、油焖大虾、葱烧海参、芙蓉鸡片、松鼠鳜鱼……
满满摆了一桌。两坛女儿红拍开泥封,酒香四溢。
“宝兄弟,来,喝!”
薛蟠给宝玉斟满酒,“这酒是我存在这儿的,三十年的陈酿,外头买不着!”
宝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是好酒,入口绵软醇厚,可落进肚里,却像火烧。
“薛大哥,”他放下酒杯,“你叫我出来,有什么事?”
薛蟠灌了一大口酒,抹抹嘴,眼睛红红地看着他:“宝兄弟,你知不知道,我如今成了什么?”
宝玉沉默。
“笑话!”
薛蟠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杯盘齐跳,“全京城的笑话!那些从前巴结我的,如今见了我都躲着走!
我娘整日哭,我妹妹……我妹妹都不愿见我!”
他说着,眼泪掉了下来:“宝兄弟,我他妈活成了个笑话!”
宝玉看着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同情,有无奈,也有一丝同病相怜的悲凉。
“薛大哥,别这样。”
他轻声道,“喝酒吧,喝醉了就好了。”
“喝醉了就好了?”
薛蟠惨笑,“我天天喝醉,天天醒来,醒来还是这样!宝兄弟,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真想一死了之!”
宝玉握住他的手:“薛大哥,别胡说。”
薛蟠反握住他,眼中闪着疯狂的光:“宝兄弟,咱们怎么就成了这样?那曾秦,当初不过是个家丁!
如今呢?侯爷!太子少师!咱们呢?咱们成了什么?!”
宝玉低下头,不说话。
他又何尝没想过这些?
可想过又能怎样?
“来,喝!”
薛蟠又给他斟满,“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娘的什么曾秦、什么侯爷,喝醉了都是狗屁!”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喝得越来越快。
窗外的喧嚣渐渐远去,只剩杯盏碰撞的声音和两人粗重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