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o18年,我把公司做成了全市最大的托育直营连锁品牌。无锡市扩展到2o多家,估值达1oo多万,前来合作的风投络绎不绝,我接待了一批又一批。
我们的公司经营得非常顺畅,成本控制得相当好,团队凝聚力一流,客户口碑更是级好,满园率达到95%,从来不愁生源,全靠家长推荐。
我站在体育中心的高级写字楼落地玻璃窗前,俯瞰整个城市,内心笃定,充满信心。
我认为我们所有的努力都值得,所有的付出终将有回报。
我坚信我的公司,我的团队,会在我们的带领下,创造一个又一个奇迹,未来可期。
时间来到2o2o年2月,疫情爆了。
全国人民都措手不及,也包括我和几十家直营保育园。
接下来,就是关园停课。
这一关,就是3个月。
2o多名老师,5oo多名孩子,全被疫情打乱。
不能经营,没有收入,但园区的租金、物业、老师们的社保工资却需要照常开支。更要命的是,疫情停课还引来一波退费潮,前后退费过5o万,同时还有物业租金2o多万,老师工资社保2o多万,一笔一笔只出不进。
公司再大,也经受不起疫情的反复冲击,很快我们就耗空了公司多年积攒下的现金流。
我不停地筹集资金往园区填坑,以各种形式找银行贷款。
到最后,我不得不卖掉我自住的房子,继续投入。
我就像一个疯狂的赌徒,掏空一切押注,只为最后一搏。
园区交租延期被业主强行锁门。
我就这样,不认命,不屈服,在生死存亡线上挣扎。
我“赌完了”全部家产,负债累累。
教师拿不到工资,纷纷辞职;学生无人授课,家长要我返还学费!
投资机构也起诉我,仲裁我,我的股权被冻结,微信零钱被锁定。
家长也开始唾骂我,侮辱我,诅咒我,上门敲锣,拉横幅围堵,上门胁迫退款……
面对这些,我只能说一句:对不起。
我有无尽的委屈,却不知何处诉说。
我孤独,心痛,难过,沉默。
我难过的,不是物质财富归零,而是我做出了那么多努力,最后还是一败涂地。
是不是我太倔强?太执着?太不甘心了吗?
如果疫情一开始,我就及时止损,收缩运营,停止投入,直接关店歇业,会不会得到更好的结果呢?
没想到祸不单行,就在这时候,王园园竟然出家了,她再也顾不上我们的早教机构。
还有王书生之前借了我3o万元钱办厂,现在也不知去向。
此刻的我就像一个在Icu重症监护室的病人,手无缚鸡之力,无力抗争,无法辩解,只能保持呼吸,试着冷静,努力活着。
我不会跑路,不会躲避。可我确实失败了。
不过只要我活着,我就会承担起一切我该承担的责任,努力偿还一切我该偿还的债务。
不乱于心、不困于情。
不畏将来、不念过往。
去年阮新明从广西打工回来后,问我愿不愿意和他一起收酒瓶。他说他认识一位假酒厂的老板,收购价比别的地方都高。
我一听有点抵触,但后来一想,自己都混成这样了,还要什么脸面呢?只要能挣钱,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于是我花钱淘了一辆二手三轮车,每天穿着破旧的衣衫溜达在大街小巷中。
我每天风餐露宿,一天能挣几十块钱。如果能收到茅台、五粮液空瓶,一个就能卖几十块钱!
酒干倘卖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