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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捷报西来(第1页)

腊月的长安,寒风料峭,但秦王府承运殿内,却因西面传来的捷报而暖意微生,更透着一股振奋之气。

石坚自陇右回的详细军报,已呈递御前。军报中,不仅汇报了秦、成、阶三州的稳固,原、渭二州豪强的顺利归附,对吐蕃浑末部的有效威慑,更着重描述了平定渭源党项野利秃部的详细经过,以及由此带来的震慑效果。随同军报送达的,还有薛志关于陇右诸部族动态的补充奏疏,以及一小批来自陇右羌部、蕃部领表示归附的“贡品”——多是些皮毛、药材、骏马。

“石将军用兵,不负众望。薛防御使抚夷,亦见成效。”李铁崖放下军报,双目之中闪过一丝满意,“陇右东路已定,西路吐蕃亦被压制,诸羌渐附。半年之期未至,根基已初步扎下,石坚不负孤望。”

冯渊仔细看着军报中关于会州吐蕃论恐热所部动向的描述,沉吟道:“论恐热收缩兵力,固守会州、兰州,并遣使联络河州、洮州吐蕃,其心未服,反有抱团取暖之意。此酋不除,终是陇右大患。石将军虽暂以威慑为主,然春来之后,恐难免一战。”

崔胤则更关注内政整合:“王爷,石将军、薛防御使已初步绥靖陇右诸部,然正如薛防御使奏疏所言,梁晖、慕荣等虽表面归附,其地仍如独立王国,赋税不入国库,兵卒只听私令。此等局面,与昔日藩镇何异?若不趁我军兵威正盛之时,着手改制,待其坐大,恐成尾大不掉之势。臣以为,当遣能吏干员,入陇右诸州,推行朝廷政令,清丈田亩,编户齐民,逐步收取财赋、兵权。此所谓‘改土归流’之先声。”

杜让能补充道:“崔相所言甚是。然陇右新附,诸部心思未定,操之过急,恐生变故。臣以为,可分步施行。先以秦王殿下名义,大封官职,厚加赏赐,稳住梁、慕等豪强及诸羌酋长之心。同时,以‘助薛防御使整顿民政、疏通粮道’为名,选派精干文吏,携少量护卫,分赴秦、原、渭等州,熟悉地理民情,暗中绘制图册,登记户口田亩,为日后改制铺垫。此所谓‘润物细无声’。”

李铁崖微微颔,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陇右之事,急不得,也慢不得。石坚、薛志在前稳住局面,朝廷在后需有长远之策。冯卿,你与兵部、吏部、户部,会同议定一个章程。如何封赏陇右归附诸领,官职、爵位、赏赐,务必体面,使其安心。同时,选派何人入陇,推行新政,人选需慎重,既要通晓边事,熟知民情,更要忠诚可靠,手段圆融。第一批人选,宁缺毋滥。”

“崔卿,”他看向崔胤,“陇右新定,百废待兴。然其地民风彪悍,汉胡杂处,与关中情形迥异。清丈田亩、整顿税赋、推行教化等新政,在陇右如何施行,需因地制宜,不可简单照搬关中成法。你与政事堂诸公,仔细斟酌,拟一个‘陇右新附州县暂行条陈’出来,要简明,要易行,重点在于安民、通商、轻徭薄赋,收拢人心。至于豪强部曲私兵,暂以‘团结兵’、‘保甲’名义编练,由朝廷派将校参与操训,逐步渗透掌握。”

“还有,”李铁崖顿了顿,“陇右苦寒,地广人稀,粮秣转运不易。可令石坚、薛志,在适宜之地,试行军屯、民屯。一则补充军粮,减轻关中压力;二则安置流民、归附部众,稳固根基。此事,可咨询将作监与司农寺,选派熟知农事、水利之人前往襄助。”

“臣等遵旨!”冯渊、崔胤、杜让能齐声应道。

“石坚所请,增派工匠、医官,以及后续粮秣、军械补给,着有司办,务必赶在黄河开冻前,运抵秦州。”李铁崖最后强调,“陇右是我西进之基,不容有失。告诉石坚,稳扎稳打,不急不躁。会州吐蕃,可伺机削弱,但不必急于决战。一切以巩固根本、收拢人心为上。”

正当朝廷上下为陇右事务忙碌时,肃政台那边,又有了新的动作。

渭南一案,余波未了。肃政大夫裴迪,并未因战告捷而沾沾自喜,反而更加勤勉。他将肃政台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同时派出了第二批巡察使,分赴同州、华州、岐州等地。这些地方,或是去岁清丈田亩推行较早,或是商税整顿重点区域,裴迪敏锐地察觉到,渭南的弊案,可能并非孤例。

果然,派往同州的巡察使,很快传回密报。同州下辖韩城、合阳等县,在推行“官学田”政策时(即划拨部分官田或没收的豪强田地,以其收入供养县学、乡学),存在严重问题。地方胥吏与某些乡绅勾结,将本该划拨的膏腴之地,暗中置换为贫瘠山地或河边易涝之地,甚至虚报田亩数量,中饱私囊。导致官学田收入寥寥,县学难以维持,乡学更是形同虚设。更有甚者,有胥吏借机勒索富户,逼其“捐献”田地充作学田,实则大部分落入私囊。

裴迪闻报大怒,这比渭南的田亩弊案更加恶劣,不仅贪墨,更直接损害了秦王极为重视的“教化”大业。他亲自调阅相关卷宗,现合阳县问题尤为突出,县令似有纵容之嫌。这一次,他没有再微服暗访,而是直接以肃政台名义,行文同州刺史,要求其配合调查,并命巡察使持符,直入合阳县,查封相关账册,传讯涉事胥吏、乡绅。

此举在同州官场引起不小震动。合阳县令急忙四处打点,试图掩盖,但裴迪雷厉风行,证据确凿,很快便将几名主犯胥吏及两名涉事乡绅下狱。合阳县令虽暂时未被拘押,但因“失察”、“纵容”,被勒令停职待参。

消息传回长安,朝野再次侧目。裴迪的“狠辣”与“不近人情”,再次成为某些人私下议论的焦点。尤其是那些在地方上有利益牵扯,或对新政阳奉阴违的官员,更是感到如芒在背。

“这裴正卿,是打定主意要做孤臣了。”崔胤在政事堂中,对杜让能叹道,“合阳一案,证据确凿,办得是没错。可这般不留余地,得罪的人可就多了。同州刺史脸上无光,那些胥吏、乡绅背后,未必没有朝中关系。长此以往,恐非善事。”

杜让能道:“裴大夫年轻气盛,锐意进取,此其长处,亦是其短处。王爷用他,正是要用这把快刀,斩除积弊。然刀太利,易伤己,也易卷刃。或许,该寻机提点他一番,刚柔并济,方是长久之道。”

裴迪本人,却似乎毫不在意这些议论。他沉浸在又一件弊案被揭的“成就感”中,更加坚信肃政台设立的正当与必要。他甚至在一次面见秦王时,直言不讳地提出,应扩大肃政台巡察范围,加强对各州县官吏的考核监督,并建议将“风闻奏事”的范围进一步放宽,鼓励更多吏民检举不法。

李铁崖对他的建议不置可否,只是勉励他“秉公执法,勿枉勿纵”,并提醒他“事缓则圆,谋定后动”。裴迪虽口中称是,但心中那股“肃清天下”的烈火,却燃烧得更旺了。他并不知道,自己这把秦王手中的利剑,在斩向污秽的同时,也搅动了越来越多的暗流,某些怨恨与不安,正在黑暗中慢慢积聚。

相较于朝堂上的暗流与陇右的捷报,滞留在长安鸿胪寺客馆的归义军使者曹延禄,心情则要复杂焦灼得多。

秦王接见,承诺援助,并已遣使与回鹘交涉,这让他初来时绝望的心,燃起了希望。冯渊、崔胤也分别接见了他,详细询问了河西局势、归义军现状、回鹘各部虚实。他知无不言,甚至凭记忆绘制了简略的河西及周边形势图。

批援助的物资——主要是轻便而急需的箭矢、刀枪、药材、茶叶、盐巴,已由冯渊挑选的精悍士卒,伪装成商队,在归义军向导带领下,分批秘密西运。曹延禄派出了最得力的几名亲随随行押运兼向导。他知道这条路充满艰险,要穿越吐蕃、回鹘的势力缝隙,能有多少送达沙州,尚未可知,但总归是有了希望。

然而,他最期盼的,是秦国能大兵西进,至少,能给予更实质、更强大的支持,以解沙州燃眉之急。可秦王的态度很明确:陇右未稳,大军难以远征。眼下只能是以物资支援和外交斡旋为主。

他理解秦王的难处,新立之国,东有强晋,内政百端待举,确实难以倾力西顾。但沙州的危局,却是实实在在的。甘州回鹘可汗的兵马,在瓜州城外虎视眈眈,高昌回鹘的骚扰也从未间断。主公曹仁贵年事已高,沙州城内粮草军械一日少过一日,军民士气虽暂稳,但能维持多久?

他只能每日在客馆中,焦急地等待西面的消息,等待秦国与回鹘交涉的结果,等待下一批援助的安排。鸿胪寺的官员对他礼敬有加,但涉及实质性的出兵问题,总是含糊其辞。

这一日,曹延禄在院中舞剑,以排遣心中郁结。剑光霍霍,却斩不断那缕缕乡愁与忧思。一名鸿胪寺小吏匆匆而来,递上一封火漆密信。

“曹司马,冯将军请您过府一叙,有河西消息。”

曹延禄精神一振,急忙收剑,换上官服,随小吏前往冯渊府邸。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更好的消息,还是更深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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