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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三大校场(第1页)

洛阳城的硝烟虽散,焦土之上依旧弥漫着肃杀与沉重。城墙上的累累伤痕、街道两旁尚未清理干净的瓦砾、以及军民脸上那混杂着疲惫、悲伤与一丝庆幸的复杂神色,无不昭示着这场胜利的代价是何等惨烈。节堂之内,缴获的汴梁军旗、铠甲堆积一角,却难掩空气中那股更深沉的忧虑——兵员锐减的实虚。

李铁崖独臂按在粗砺的舆图上,指尖从洛阳滑向河阳,又点过潞州,最终重重落在“河中”二字上。那里,是他东出太行、逐鹿中原早期拿下的要地,此刻正由谢瞳镇守,李恬的水军也以此为基地之一。双目深沉,扫过堂下众文武。王琨面色苍白,伤口缠裹处仍有血痕渗出,但坐姿笔挺;李嗣肱甲胄染尘,眼中杀意未消,是追击归来的悍将本色;冯渊捻须不语,目光闪烁,似在权衡;其余将领、新附文吏,皆屏息凝神,等待主公示下。

“朱温败退,实因沙陀、淮南掣肘,其主力未损,根基犹在。”李铁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每个人心上,“洛阳一役,某等虽胜,实是惨胜。老卒折损甚巨,各营兵额空悬。若朱温休整之后复来,或河北、淮南、关中群雄趁虚而入,我等以何御敌?空有城池,而无精兵,不过是为他人守仓廪罢了。”

众人默然。血战得存的振奋逐渐冷却,扩土增城的喜悦被现实的紧迫所取代。地盘大了,防线长了,可战之兵却捉襟见肘。没有源源不断的、训练有素的兵员补充,再大的基业也如沙上之塔。

“主公之意,莫非是……”冯渊开口,已有所悟。

“正是!”李铁崖双目精光一闪,手指用力点在舆图三处,“招兵!练兵!就在此三地,设立三大校场,广募四方勇士,严加操训,锻造新军,以实根本!”

他所指三处,正是:东都洛阳,新得之河洛核心,四战之地;河中府(蒲州),大河津要,西控关中东门,北连河东,乃已稳固之重镇;以及昭义军的老巢与根基——潞州。

“洛阳乃天下之中,人物阜盛,前朝府兵遗风尚存,多有骁健之辈。于此设校场,既可震慑新附,安靖地方,更可就近募集河洛健儿,补充我军损耗,乃至组建新营。此地直面中原,所练之兵,须能野战攻坚,亦能固守坚城!”李铁崖先阐明洛阳校场的战略意义。

“河中府,”他指尖轻叩,“谢瞳镇守得力,李恬水军亦曾以此为基。其地民风劲悍,扼守大河,连通四方。于此设校场,不仅可巩固西线,威慑关中诸镇,更能吸纳河东、关中因战乱流亡之壮勇,乃至收编沿河有水上经验的丁壮,补充水陆两军。河中兵,当为屏藩,稳中求进。”

“至于潞州,”李铁崖语气微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是我昭义起家之地,山高林密,民风最是彪悍坚韧,士卒耐苦战,尤擅山地奔袭。韩公(韩德让)坐镇,根基深厚。于此设校场,所募当为最忠诚可靠之本镇子弟,所练当为我昭义看家本领!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弓弩精准,短兵搏杀悍不畏死。潞州之兵,乃我昭义脊梁,锋刃所寄!”

三大校场,地理、兵源、职能,各有侧重,洛阳为锋镝,河中为屏藩,潞州为根骨,共同构成未来昭义强军的造血之炉与将校摇篮。

“主公英明!然则,”王琨咳嗽一声,面色更白,却仍坚持道,“招兵易,练精兵难。新卒乌合,若无严法酷训,良将督统,不过徒耗粮饷。三大校场,主事之人,关乎成败,需慎之又慎。”

“王将军所虑极是。”李铁崖点头,显是深思熟虑,“洛阳校场,直面中原,需一员勇冠三军、威名足以震慑新附、又擅攻守之将统带。李嗣肱!”

“末将在!”李嗣肱踏步出列,声如洪钟。

“着你总督洛阳校场募训事宜!许你自潞、泽旧部中遴选忠勇军官、悍卒为骨架。募兵重胆气血性,次论技艺出身。河洛前朝禁军子弟、藩镇溃勇、豪强部曲、乃至敢搏命的游侠儿,择优而取。操练之法,参昭义旧制,尤重骑兵冲突、步卒结阵、城池攻防!某要在洛阳,看到一支拉出来就能打、能守、敢拼命的虎狼之师!”

“末将领命!必不负主公重托!”李嗣肱眼中燃起熊熊战火。让他这锋锐无匹的骑将坐镇直面四方的洛阳,正是用其所长。

“河中校场,地接关中,形势紧要,新附之民颇多,需沉稳持重、熟知军政、又能抚慰地方之才。”李铁崖目光转向冯渊,又掠过在场诸将,最终落在王琨身上,但见其苍白脸色,话语微顿,随即道,“王将军,你伤势沉重,亟需静养,不宜再奔波劳顿,临阵厮杀。”

他略一沉吟,看向另一侧一位面容沉毅、年约四旬的将领:“张横。”

那将领闻声出列,抱拳:“末将在!”

“你原为汴将,熟知中原军制,归附以来,屡立战功,行事稳健。着以你为河中校场副总管,辅佐谢瞳将军,主持募训事宜。谢将军总揽河中军政,你专司练兵。河中募兵,重纪律,严号令,强弓弩,固河防。流民壮勇,尤需编伍整训,使其知恩威,明号令。先为守御之基,再图进取。你可能胜任?”

张横肃然道:“末将蒙主公不弃,委以重任,敢不竭尽全力!必与谢将军同心协力,为主公练好河中兵马!”

李铁崖点头,又看向王琨:“王将军,你乃我军砥柱,伤愈之前,便留在洛阳,协助某统筹三大校场联络、军械调配,并督导洛阳左近防务修缮。待你康复,另有重任。”

王琨知这是主公体恤,亦知自己此刻确难远行赴任,便抱拳道:“末将领命。定当尽心竭力,不负主公信任。”

“潞州校场,”李铁崖声音放缓,却更显凝重,“乃我昭义根基,所练之兵,当为全军楷模。韩公德高,不宜亲理琐务。刘琨新破朱友恭,勇毅善战,更久在潞泽,熟悉本镇地理民情。着刘琨总督潞州校场事宜!募兵重忠诚淳朴,以潞、泽、邢、磁诸州山民猎户为佳。操练之法,当极尽严苛,扬我昭义山地劲旅之长!攀山越涧,长途奔袭,静默潜行,弓弩狙杀,短兵搏命,皆需精熟!某要在潞州,练出一支来之能战、战之能胜的山地铁流!”

“冯先生,”李铁崖最后看向谋主,“三大校场之钱粮军械统筹、兵员册籍管理、军法官吏选派考核,由你总揽。定下章程,定期巡视,务求公允,保障充足。更需立下规矩,各校场所出精兵,需优先补充各战兵营头缺额,由节度府统一调拨,任何将校不得私蓄部曲!”

“老夫遵命。”冯渊郑重应下。此事千头万绪,关乎未来军力强弱,实为根本。

“此外,”李铁崖环视众人,语气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昭义军制,亦当革新。自今而后,三大校场新卒,操练合格后,一律打散编入各军。中级以上军官,由节度府考核任命,定期轮换驻地。各军粮饷、甲仗,皆由度支司统一支应。某要的,是只听昭义旗号、只遵节度号令的强兵,而非某家某将的私兵部曲!”

此言一出,满堂肃然。这是进一步收拢兵权,强化中枢。但值此用人之际,李铁崖威望正隆,此议又切中时弊,无人敢有异议。

“谨遵主公之令!”众人齐声应诺。

政令既出,雷厉风行。整个昭义控制区,如同庞大的机器,开始围绕“招兵练兵”这一核心全力开动。

洛阳校场:

校址设在城东原洛水北岸一片开阔地,毗邻旧时屯兵之所。李嗣肱行事如风,一边遣人回潞泽调集旧部军官、悍卒骨干,一边在洛阳及周边州县广贴布告,高竖“昭义募兵”大旗。

布告言明:凡年十六至四十,体魄强健,无恶疾前科者,皆可应募。擅骑射、勇力过人、有军功者优。入营即安家粮,操练期间,按月给饷,绝不克扣。斩将夺旗,立有战功者,重赏擢升。

布告一出,应者如云。河洛历经战乱,壮丁失业者众,又多习武之风。前朝神策军散卒、各镇溃兵、地方豪强徒附、乃至活不下去的农夫、猎户、市井好勇之徒,纷纷汇聚。校场外排起长队。李嗣肱亲自坐镇遴选,考较气力,验看体魄,问询来历,批即募得近六千青壮。

校场之内,杀声震天,尘土飞扬。潞泽来的老兵充任队正、火长,以其为骨架,搭建营伍。操练极其严苛,闻鼓而起,星夜方息。队列号令是基础,稍有差错,鞭笞立至。弓马骑射、刀枪搏杀是每日必修。更模拟攻城守城,操演战法。李嗣肱常亲执马鞭巡视,见有懈怠,厉声呵斥甚至亲自动手教训。其悍勇之名与治军之严,让这群新兵又敬又畏。短短月余,一支虽显稚嫩但已初具纪律、悍不畏死的新军骨架,便在洛阳东郊迅成型。

河中校场:

校址设于蒲津渡以西,兼顾水陆。谢瞳坐镇城中总揽军政,练兵具体事务便由张横主持。河中民风劲悍,又多与关中、河东相连,流民、边兵后代众多。张横以汴梁旧将身份,推行严明军纪,尤其注重号令统一与阵型操练。募兵侧重身家清白、服从性强,并加强弓弩训练与步卒结阵。

张横亲自审定操典,强调“令下如山,进退如一”。军中增设教导,宣讲军纪赏罚,更注重向新卒灌输“保境安民,为昭义效力”之念,以凝聚军心。相较于洛阳校场的悍勇冲杀风格,河中校场更显厚重严谨,讲究步步为营。谢瞳不时巡视,见新卒操演阵型,虽略显生疏,但号令严整,已有森然之气,对张横微微颔。这支兵马,未来将是西线防御的中坚,亦是沟通关中、河东的桥梁。

潞州校场:

校址设于潞州城西太行山麓一处隐秘而地势复杂的谷地,充分利用山地环境。刘琨接令后,展现出与阵前冲杀不同的缜密。他深知潞州乃昭义根基,所练之兵必须绝对可靠。募兵范围严格限定在昭义本镇诸州,尤喜熟悉山地的猎户、樵夫、矿工。忠诚、耐苦、熟悉山林,是要标准。

操练之法,极尽严酷,完全模拟太行山地作战。每日拂晓即负重攀越野山,锤炼脚力与意志。弓弩训练,不仅要求精准,更强调在复杂地形、快移动中的击。短兵搏杀,摒弃一切花巧,只练最直接致命的劈砍刺击。增设山林潜伏、攀援、设伏、辨向、野外生存等特殊科目。刘琨常与士卒同食同宿,亲自示范,其悍勇与同甘共苦,深得军心。这里练出的兵,或许阵型不如河中整齐,冲锋不如洛阳骑兵彪悍,但其山地作战能力、坚韧不拔的意志与对昭义的绝对忠诚,将成为这支军队最独特的魂魄与锋刃。

三大校场,如同三座骤然点燃的洪炉,烈焰熊熊。招兵练兵的消息不胫而走,不仅昭义境内,连临近的河阳、乃至河东、关中地区的流民壮勇,也闻风而来。李铁崖与昭义军的旗号,凭借连战连捷的声威和如今敞开的大门,正以前所未有的吸引力,汇聚着乱世中渴望用性命搏一份前程的血性男儿。

两月后,节堂再议。

冯渊呈上详实文书:“主公,三大校场,期募训已毕。洛阳李嗣肱部,募得精壮五千八百余,已可成阵操演,颇具锋锐之气;河中张横部(报谢瞳统筹),募得四千九百余,号令严整,守战之具初备;潞州刘琨部,募得四千三百余,山地技艺娴熟,坚韧敢战。合计一万五千余新卒。均已按新制编伍,由老兵带领操练。各军旧部,经洛阳、潞州之役,战损兵额已初步从校场新卒中择优补充,战力渐复。所耗钱粮、器械,簿册在此。”

李铁崖仔细翻阅,双目中欣慰与凝重交织。一万五千新卒,是未来的资本,也是当下的重担。但他更清楚,乱世之中,无兵则无一切。

“甚好。”他合上文书,目光灼灼扫过众人,“然,校场操演,终是花架。砺剑需火,练兵需血。传令:自三大校场,分批选拔操练优等者,调往洛阳、河阳、滏口等前线要地,轮番戍守,参与剿匪、巡边。以战代练,以血淬火!某要的,是真正能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虎狼,不是校场里的样子货!”

“另,着冯先生统筹,自各校场、各军,遴选勇毅忠谨、略通文墨之低阶军官、有功老卒,集中至洛阳,设‘昭义讲武堂’。某亲自审定科目,延请宿将、谋士,教授战阵、兵法、地形、斥候、乃至攻坚、守城、水战诸科。我昭义,不能仅有陷阵之勇将,更需有能谋善断、独当一面之将才!”

“再颁招贤令,广布四方:凡通晓军务、擅制器械、精于谋略、熟知舆图地理者,无论出身,但有实学,量才录用,厚给俸禄!我李铁崖,愿与天下才智之士,共图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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