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姜远爽快应下,眼底的笑意漫出来,像揉碎了的星光。
“就按你说的办。;
于父听得眉开眼笑,手里的筷子在桌上敲出轻快的节奏,忽然一拍大腿。
“光顾着说正事了!这么大的喜事,得喝酒庆祝!;
他转身就往里屋钻,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你们等着,我有好东西!;
于晓晓刚想拦,就被姜远用眼神按住了。
他朝她微微摇头,嘴角噙着笑“让于叔高兴高兴。;
里屋传来翻箱倒柜的声响,夹杂着于父的嘟囔“放哪儿了呢……哦对,在床底下那个木箱里!;
没多久,他抱着个蒙着灰的陶坛出来,坛口用红布封着,布角都泛了黄。
“这可是好东西!;
于父把陶坛往桌上一放,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当年晓晓她妈怀着她的时候,我特意托人从绍兴带回来的女儿红,埋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说等她出嫁那天开封。今天啊,就算提前庆功了!;
于晓晓的脸“腾”地红了,伸手去抢陶坛。
“爸!您怎么把这个拿出来了!;
“哎哎,别抢别抢!;
于父护着坛子躲开,眼睛瞪得溜圆,“这酒放了二十多年,正是最好喝的时候!今天这事,比嫁闺女还值当!;
他说着,摸出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割开红布,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间漫了出来,混着排骨汤的香气,暖得人心头烫。
“我去拿酒碗!;
于父又一阵风似的冲进厨房,回来时手里捧着三个粗瓷碗,碗边还带着细小的豁口,却是洗得锃亮。
他给每个碗里都斟上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碗里轻轻晃,映得灯光都柔了几分。
“来,姜先生,咱爷俩先干一个!;
于父端起碗,手还有点抖,“我于老三没什么文化,嘴笨,就知道受人恩惠得记着。以后新宇要是用得上我们,水里火里,一句话!;
“于叔言重了。;
姜远端起碗,和他轻轻一碰,“是合作,也是缘分。;
两碗酒下肚,于父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他说起当年和于母开厂子的苦,说第一台机器是借钱买的,说第一次接到大订单时,夫妻俩在车间里守了三天三夜,说于母总把最好的布料留着做包装,说她走那年,石榴树落了满院的叶子。
“晓晓这孩子,随她妈,倔。;
于父灌了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他也不擦,只是用袖子胡乱抹了把,眼眶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她妈走的时候,晓晓才上大学,愣是瞒着我退了舞蹈班——那可是她从小跳到大的愿望啊!;
他拍着大腿,声音哽咽。
“我后来才知道,她是怕学费太贵,想省点钱给厂子周转……这傻丫头,跟她妈一个样,什么苦都自己扛!;
姜远默默给于父续上酒,自己也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女儿红的醇厚混着点微涩,像极了那些藏在时光里的委屈,咽下去时辣得喉咙紧,落到心里却暖烘烘的。
“于叔,我敬你一碗。;
姜远端起碗,稳稳地和于父的碗碰在一处,出清脆的响声。
“你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把晓晓教得这么好,不容易。;
于父仰头干了碗里的酒,酒液顺着脖颈往下淌,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他抹了把脸,不知是酒气还是别的,眼眶红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