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
趁手。
然后从马鞍侧挎解下一个油布包。
里面六只拳头大的陶罐,密封严实,外壁涂了一层薄薄的松脂。
走之前顾长清让韩菱按他的配方做的。
面粉、硫磺、猛火油,三层封装。
摔碎即燃。
公输班接过去掂了掂。
“六个。刚好够烧穿鼓基。”
“水银受热膨胀,鼓槌从内部裂开。槌废了,鼓就是一张皮。
雷豹靠在垛口“烧得穿?”
“不炸。烧。”
“松脂引面粉,面粉引硫磺,硫磺引猛火油。火候够就行。”
沈十六把油布包系在腰侧。
转头看了一眼公输班的右腿。
公输班也在看他的右腿。
靴筒里鼓出一个不自然的弧度。
三天不下马的旧伤把整个膝关节顶歪了半分。
公输班从工具箱里摸出最后那块冷铁片。
递过去。
沈十六没接。
“回来再敷。”
公输班把铁片塞回去的时候手指停了一息。
回来。
他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
没嚼出味道。
“你带五个人割绳。我带五个人冲鼓。”
沈十六站起来,对洛风说,“四号五号桩之间的通道别走。从外侧绕。”
公输班从工具箱里掏出一小包粉末递给洛风。
“草木灰。”
“洒在地上,新翻的土会塌一层。拿不准的位置先撒再踩。
洛风接过来塞进怀里。
程铁山从拐角走过来。
“少将军。”
沈十六回头。
程铁山的嘴唇动了一下。
半天没吐出来。
最后他从怀里掏出了那块木板。
他把木板塞进沈十六手里。
“带着。”
沈十六低头看了一眼。
把木板贴进胸口里衣,和顾长清的信叠在一起。
“等我回来。”
子时三刻。
暗门推开。
沈十六第一个钻出去。
左手提着装陶罐的布袋,右手攥着短刃。
十个人跟在后面。
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