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的字迹。
只有一行。
前半句他看了一百遍城在,人在。
后半句他没敢看第二遍。
墨迹比前面重。
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写的。
他攥了一下。
松开。
城外。
鼓声停了。
是突然的寂静。
公输班的炭笔断了。
他趴到垛口。
月光下,瓦剌营地火把大亮。
巨鼓还在那里。
但鼓前面多了东西。
一排木桩。
木桩上绑着人。
大虞的军服。
是北崖坍塌那天没来得及撤出暗门的人。
六个。
比上次多了三个。
雷豹一把扑到垛口,千里镜贴上眼眶。
最右边那个人的嘴没有被缝上。
他在喊。
风太大,城楼上听不清。
但雷豹看见了他的嘴型。
两个字。
重复。
一遍一遍。
公输班接过千里镜。
他不会读唇。
但他认得那个人。
北崖坍塌那天,最后一批进暗门的老兵之一。
老叶。
程铁山手底下的。
程铁山走到垛口边。
没拿千里镜。
他不需要千里镜。
他知道老叶在喊什么。
“别……来……”
风从北面灌过来。
把木桩上那些人身上破烂的军服吹得猎猎响。
像旗。
像招魂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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