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穿甲。
一身素色常服,袖子卷到肘弯,手上全是灰。
指甲劈了两个。
沈十六把铜片递过去。
齐王接了。
翻过来看。
拇指按在收边的弧线上。
来回摩了两下。
五息。
他没说话。
沈十六也没说话。
但他的刀鞘轻轻磕了一下城垛。
声音不大。
齐王的拇指停了。
他抬头。
沈十六的眼睛在月光下像两块冷铁。
没有质问。
没有逼迫。
只是看着他。
像在看一个正在做选择的人。
齐王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知道那三个人是什么来路。
他带进来的。
万一城破——那是他跟瓦剌最后的谈判筹码。
但沈十六在了。
城不会破。
城不破,后手就是死罪。
“来福。”
“在。”
“铜渣子全拿来。拆过碗的人,挨个对手上的划痕。”
“同一种收边的,全部单独押到西墙根。”
停了一息。
“你也去。”
来福的脚步顿了半拍。
“是。”
沈十六转身走了。
一个字没多说。
走到城楼。
右脚踏上内侧台阶的瞬间,脚底传来一声极轻的碎裂声。
不是踩碎了什么。
是城砖本身。
他低头。
靴印下面,一道蛛网状的裂纹正从落脚点往四周蔓延。
沈十六的重心瞬间前移,前脚弹起,单脚换位落在旁边一块完整的城砖上。
公输班看见了。
他蹲下来。
手指插进城砖缝里,捻了一撮灰。
不是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