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月留下破绽,就是告诉沈十六。
我还活着,我去找你妹妹了。
杀人诛心。
沈十六反手握住刀柄。
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要将刀柄捏碎。
“燕王。”
宇文朔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宇文烈。
“你的兵,现在归朕调遣。”
宇文烈抬头,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抽搐的老兵,咬着后槽牙点了一下头。
他单膝跪地。“臣,遵旨。”
“叶云泽,带燕王的三千人,去城南平乱!”
“臣领旨!”
沈十六一言不,大步走向一匹无主的战马,翻身上马。
“沈十六!”顾长清开口喊住他。
沈十六拉住缰绳,回头。
顾长清靠在柳如是的怀里。
他颤抖着手,从衣襟深处摸出一个油布小包,用力掷向沈十六。
沈十六凌空接住。
油布包里包裹着那颗暗红色的沸血丹。
“韩菱的沸血丹。”
顾长清闭着眼,嘴角微动。
“吃下去……一炷香内,你感觉不到任何痛楚,哪怕肠子流出来你也能继续挥刀。”
他看着马背上的沈十六:“城南的十万百姓……还有你妹妹。”
“沈十六,别死在女人手里,给我把林霜月的脑袋拧下来。”
沈十六把油布包塞进怀里。
调转马头,双腿用力夹紧马腹。
黑马如一道闪电,冲出太和门,消失在夜色中。
顾长清看着沈十六离开的方向,视野开始剧烈模糊。
“顾长清!顾长清你别睡!”
柳如是的喊声好像隔着一层水,远远近近。
韩菱的金针再次刺入他的穴位,连痛觉都极其微弱了。
顾长清缓缓合上沉重的眼皮。
脑海中,最后的沙盘推演戛然而止。
林霜月在城南布下了天罗地网。
沈晚儿是饵。
城南的火光,透过闭合的眼睑,依然能感觉到那抹刺目的红。
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顾长清的脸颊上。
柳如是的手扣着他的手腕没有松开过。
“推……去济世堂。”
顾长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嘴唇翕动。
推车在汉白玉石板上剧烈颠簸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