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不了。”宇文朔从后面走上来。
这位年轻的皇帝推开金忠的护卫,明黄色的龙袍在火光下分外刺眼。
他大步越过满地的残肢断臂,走到沈十六身侧。
燕王的死士看到龙袍,手上的动作顿了半息。
“朕就在这。”
宇文朔拔出腰间的天子剑,剑尖斜指地面。
“燕王要清君侧,让他亲自来跟朕说。”
叛军后方阵型裂开。
一匹毛色纯黑的高头大马缓缓踱出。
马上那人穿着黑铁重甲,未戴头盔。
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拉到下巴的狰狞刀疤。
燕王宇文烈。
“皇上受惊了。”
宇文烈坐在马上,并未下马,只拱了拱手。
“臣听闻太后被妖人挟持,紫禁城已被无生道渗透。”
“臣特来救驾。”
“救驾需要推红衣大炮轰烂朕的午门?”宇文朔冷笑。
宇文烈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视线落在沈十六那身破烂的飞鱼服上。
“沈指挥使好手段。”
“一个人截停我三百陷阵营。”
沈十六横刀而立,一言不。
“皇叔。”
宇文朔往前走了一步。
“林霜月在太液池底下埋了三千斤水银和火药。”
“机括在太后手里。”
“你现在带兵攻打太和门,太后以为你要逼宫,按下机括。”
“你这三千精锐,连同朕,全得死在这。”
宇文烈握着马鞭的手顿了一下。
“皇上这吓唬人的借口,未免太过荒谬。”
顾长清坐在推车里,被柳如是推上前。
“燕王殿下。”
顾长清手捂着嘴咳了两声,血顺着指缝溢出。
“您可以看看您的靴底。”
“刚才走过西华门的时候,是不是踩到了白色的粉末?”
宇文烈低头看了一眼马镫旁的战靴边缘。
确实沾着一层灰白粉末。
“燕王殿下。”
顾长清又咳了一声。
“您靴底那层白粉,是人骨烧剩的东西。”
“整个紫禁城地底下都是。”
他喘了一口气。
“慈宁宫佛龛底下连着太液池的引信。”
“林霜月拿太后当火种,拿您当柴。”
“再往前一步,这三千人替您陪葬。”
宇文烈狐疑地看着顾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