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
径直走入黑暗的宫道。
这把悬在宇文皇族头顶十四年的太后之刃。
在今夜,彻底折断。
……
通州以南水路。
漕帮沙船。
船头劈开巨大的白浪。
底舱内,药味浓郁得让人作呕。
顾长清闭着眼,靠在轮椅上。
他左手手腕到肩膀的皮肤。
已经完全变成一种骇人的紫黑色。
血管凸起在皮肤表面。
韩菱满头大汗。
她手里捏着三根金针,分别扎进顾长清锁骨下方的三处大穴。
紫黑色的毒线在金针的阻挡下,艰难地停滞在距离心脏最后两寸的地方。
“心脉暂时护住了。”
韩菱拔出一根被毒血染黑的银针,扔进旁边的水盆。
水盆里立刻泛起一层惨白的泡沫。
“但最多还能撑三天。”韩菱擦掉额头的汗。
“三天后,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柳如是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浓汤走过来。
她拿起勺子。
舀起一勺,吹散上面的热气。
递到顾长清干裂的唇边。
顾长清没有张嘴。
他睁开眼。
剧烈的毒让他整个人都在微微痉挛。
他脑子里的盘算却转得极快。
“太后那边,应该已经封宫了。”
顾长清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字句。
“乞丐堵路。”
“钟楼断局。”
“这盘棋,皇上赢了第一手。”
雷豹在旁边用力搓了一把脸。
“太庙保住了,养心殿也没炸。”
“这案子算结了吧?”
公输班正低头拆解一个被水浸泡过的机关锁。
听到这话,他抬起头。
顾长清缓缓摇头。
“结不了。”
他推开柳如是的勺子。
手指死死抓着轮椅的扶手。
“林霜月布局三年。”
“她故意把太庙的图纸送到沈十六手里。”
“故意让陆渊去激怒太后。”
顾长清喘息着。
“她所有的动作,都是在引导我们去拆炸药。”
“去拦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