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顺着刀槽一滴滴砸在石板上。
“挡我者,死。”
……
江南水路。漕帮沙船破浪北上。
逼仄的舱室内。
柳如是用银针挑亮油灯的灯芯。
顾长清靠在轮椅上,手指在几张写满密密麻麻算筹的宣纸上快移动。
雷豹拿着一块干毛巾,用力擦拭分水刺上的血迹。
韩菱坐在一旁,翻看从景德镇废墟里挖出来的药渣记录。
顾长清捏起毛笔,在宣纸中心画了一个重重的圆圈。
笔尖刺破了薄纸。
“不对。”顾长清低声开口。
柳如是停下动作。“什么不对?”
“公输班的拆解图不对。”顾长清抬起头。
公输班正蹲在角落里检修机弩,闻言转过身,手里的铁钳当啷落地。
“我按照师兄的机关图反推的,斜角燕尾榫加上天绝扣,绝不可能出错!”公输班咬牙反驳。
“不是你的错。”顾长清扔下毛笔。
“太庙下面有一千斤火硝,这是陈墨招供的数量。”
“但薛姑娘查出来的内务府调拨记录,一共是三千斤。”
顾长清曲起食指,重重敲击在桌面宣纸上。
“养心殿一千斤。”
“太庙一千斤。”
“还有一千斤去了哪里?”
公输班愣在原地。
顾长清偏头看向窗外漆黑的江面,江水倒映着惨白的月光。
“林霜月是个执迷于仪式的疯子。”
“她既然要炸大虞的根基,就不会只炸两个地方。”
“她要的是皇权覆灭的盛大仪式。”
“景阳钟撞击一百零八下。”
“这是震荡的引子。”
“第三个点,也是真正的总机括,在钟楼。”
顾长清手腕上的剧痛让他微微皱眉。
“沈十六带回去的图纸,只能拆太庙的阵。”
“如果钟楼里的那一千斤火药被引爆,整个皇宫依然会被夷为平地。”
“更致命的是……”顾长清剧烈咳嗽起来。
柳如是立刻将温热的茶水递到他唇边。
顾长清推开茶盏,随意擦去唇边溢出的鲜血。
“这三处阵眼是连环扣。”
“拆了太庙的生门,钟楼的死门就会立刻点燃。”
雷豹倒吸一口凉气,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起。
“那沈大人现在拿着图纸去拆太庙,岂不是亲手点燃了剩下的炸药?”
顾长清闭上双眼。
“王五!”顾长清拔高音量。
舱门被大力推开。
漕帮堂主王五大步走进来。
“顾大人吩咐!”
“船上所有的轻舟全部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