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了,你能保我命?”
“不能。”顾长清回答得很干脆。
陈墨呆立原地。
“但我能保你爹在地下闭得上眼。”
顾长清把那卷羊皮纸推到陈墨眼前,语调依旧温和。
“这东西一旦在京城引爆,陈家九族都要被诛,挫骨扬灰。”
“你爹费尽心机把你留下,可没打算让你跟着陈家一起变成飞灰。”
“现在写,是大理寺定案的戴罪立功。”
顾长清微微俯身,看着他的眼睛。
“刑场上,我保你一具全尸,让你有个坟头。”
陈墨死死盯着顾长清那张没有血色的脸。
三息之后。
陈墨手脚并用爬到桌边,一把抓起毛笔。
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闷响。
砰的一声,房门被一脚踹开。
雷豹手里捏着滴血的分水刺。
单手揪着景德镇守备千户赵铁生的后领将他拖了进来。
“外面那几个守门的亲兵已经被我卸了胳膊。”
“这孙子见势不妙居然想开溜。”
雷豹一松手,把赵铁生狠狠掼在青砖地上。
赵铁生刚要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一把冰冷的刀鞘已经用力压在他后颈上。
沈十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千户。”
“急着去哪?”
赵铁生额头上的黄豆大汗直接砸在地上。
“下官去巡视防务。”
顾长清拿起陈墨刚写好的一页供词,轻轻抖了抖未干的墨迹。
“巡视防务?”
“你是赶着去给孙廷机报信,还是准备集结兵马,把我们全杀在客栈里?”
赵铁生连连磕头,地砖碰得砰砰作响。
“下官不敢!下官绝对没有这个胆子!”
顾长清手腕一翻,把紫金令牌重重拍在桌上。
清脆的金石撞击声在屋里回荡。
“陈德海已经被魏安杀了。”
“尸体还在城南水底泡着。”
顾长清语气寒。
“魏安跑了,太后这口惊天的黑锅总得有人背。”
“你觉得,京城怪罪下来,你这个负责景德镇防务的千户,逃得掉?”
赵铁生迅抬起头,面色惨白如纸。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顾长清伸出一根手指。
“抽调你手下最精锐的两百骑兵。”
“换上便装。”
“护送沈千户回京。”
赵铁生咽了一口唾沫。
“这不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