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菱盯着他的脸看了三息,没从那张苍白的脸上读出任何多余的东西。
她把银针匣“啪”地扣上。
“你们这帮疯子。”
……
地字号窑炉后院。
五十名死士的包围圈在收缩。
雷豹把公输班死死护在身后。
分水刺横在胸前。
刺尖上还沾着方才拍飞弩箭时崩出的铁屑。
陈墨站在院墙豁口处,软剑斜指地面。
剑身微微颤动,映出窑烟里浑浊的天光。
“两位,把铁箱留下,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
雷豹龇牙笑了一声。
“陈大公子,你这五十个人,够塞我牙缝的吗?”
陈墨没接话。
他的右手微抬,食指和中指并拢,朝左侧虚点了一下。
十二名死士同时举弩。
弩机上弦的声音在安静的后院里响成一片,像密集的蝉鸣。
雷豹的笑容没了。
十二把短弩,射程三十步,准头极佳。
这个距离,他能挡住三支,五支勉强,十二支…
“公输班。”
雷豹的嗓子压得极低,“你那破铁箱里有没有能挡箭的玩意儿?”
公输班没说话。
他蹲下身,把铁箱平放在地上。
“咔嗒”一声打开锁扣。
箱盖掀开的瞬间,他的手没有去拿铁凿,也没有去拿锉刀。
他拿出来的是一块巴掌大的铜片。
铜片被折成一个奇怪的角度。
边缘打磨得极薄,中间有一道精密的折痕。
“这是什么?”雷豹眼角余光扫了一眼。
“阳燧。”
公输班把铜片举到头顶,调整角度。
窑炉烟囱顶部的天光被铜片聚拢。
一道刺眼的白光直射向弩手方阵。
“闭眼!”
陈墨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光线。
但他身后的弩手没他那么敏锐。
白光扫过眼睛的瞬间。
至少七个人本能地偏头眯眼,弩机的准星全歪了。
“走!”
雷豹一把拽起公输班,朝窑炉侧面的柴房方向猛冲。
“嗖嗖嗖——”
弩箭乱飞。
三支钉在柴堆上。
两支擦着雷豹的耳朵过去。
一支射穿了公输班铁箱的皮带。
铁箱从公输班背上滑落,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