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十六没再问。
他动了。
绣春刀出鞘的瞬间,最近的那具瓷甲怪物同时动。
它的移动方式不像人,没有加,没有预备动作。
从静止到冲刺,中间没有任何过渡。
像一台被人猛拧了条的机器,所有齿轮同时咬合,所有关节同时力。
度极快,但轨迹极直。
沈十六侧身。
绣春刀没有劈砍瓷甲。
那层烧制过的瓷壳硬度极高,硬劈只会崩刃。
刀尖精准地刺入了瓷甲怪物左侧锁骨下方的缝隙。
那个缝隙只有一指宽。
瓷片与瓷片的接合处,露出一截暗红色的羊肠导管。
“噗。”
导管断裂。
暗红色的液体喷溅出来。
溅在沈十六的飞鱼服上,冒出一缕白烟。
乌头汁腐蚀布料的焦臭味。
怪物没有停下。
它的铁臂横扫过来,带着齿轮咬合的嘎吱声。
沈十六矮身闪过,刀背在它的膝关节上猛磕了一下。
“咔嚓。”
齿轮错位。
怪物的左腿僵住了,膝盖弯曲的角度不对,整个身体向一侧倾斜。
但它的右臂仍在挥动。
没有痛觉。没有恐惧。没有犹豫。
纯粹的、机械的、不知疲倦的攻击。
沈十六后撤两步。
他的刀法极快。
但每一刀都在瓷甲上留下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星四溅。
“十六息。”顾长清在后面报数。
话音未落。
一具瓷甲怪物偏离了追击沈十六的轨迹,铁臂横扫过来。
碎瓷片像弹丸一样崩飞。
柳如是一把将顾长清拽倒在地。
两人摔进了碾骨机械的阴影下。
顾长清后脑磕在铁制底座上,眼前一黑。
但疼痛反而让他的视线变得极度清晰。
他仰面朝天,正好看见头顶那排巨型铡刀在弹簧蓄力下微微颤动。
一个念头炸开。
就在此时,怪物再次挥臂。
怪物的动作开始迟缓。
那个皮囊心脏失去了机括动力,齿轮咬合的力度在肉眼可见地衰减。
第二十三息。
怪物彻底停了。
像一尊被丢弃的雕塑,以一个扭曲的姿态僵在原地。
“二十三息。”
顾长清修正了自己的估算,嗓音里带着法医特有的精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