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
七根六寸长的镇宅铁钉被暴力拔出,出刺耳的剐蹭声。
公输班右腿蹬在棺材侧面,双臂肌肉坟起,青筋毕露,猛地向侧方力。
“轰隆!”
厚重如铁的楠木棺材盖被整个掀翻。
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将一块石砖拍成了粉末。
一大团白色的生石灰粉末从棺材内激荡而出。
伴随着一股熏人欲呕的陈腐腥臭味,迅在人群中弥散。
周围的百姓惊叫着捂住口鼻向后退散。
孙富贵甚至被这股味道熏得干呕出了声。
粉尘散去。
一只干瘪如鸡爪、指甲断裂渗血的手掌,颤抖着攀在了棺材边缘。
紧接着,一个满头白灰、五官因为痛苦而挤在一起的枯瘦老头。
从棺材里艰难地翻滚了出来。
“啪嗒。”
老头重重摔在萧玉龙的靴子前,身体像是一条上岸的死鱼,在地上剧烈抽搐。
他的舌头因为长期塞入异物而肿胀下垂,喉咙里出嗬嗬的漏风声。
萧玉龙看着脚下这个满身石灰的老人,后脊一僵,藏在袖中的指尖猛地一颤。
“这……这是何人?”
孙富贵颤抖着抬起头,视线在老头那张被生石灰烧得斑驳的脸上扫过。
顾长清撑起上半身,指尖夹着一枚从老头身上搜出的黑色令牌,在萧玉龙面前晃了晃。
“萧二爷不认得?”
顾长清将那枚刻着‘灰’字的骨牌丢在萧玉龙脚边,骨牌撞击地面出一声脆响。
“此人乃是无生道岭南分坛坛主,外号‘灰雀’。”
顾长清的话一出口,跪在地上的孙富贵猛地瘫软了下去,整个人趴在地上像是一滩烂泥。
无生道,那是大虞朝的一等谋逆重罪。
“在老鸦嘴水域,这老东西的手下带着二十五个水鬼,想要凿沉这艘挂着萧家大旗的船。”
顾长清再次从袖口摸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黄麻纸。
他随手一抖,纸张在风中展开,上面盖着极其鲜艳的赤红色大印。
“这是从灰雀怀里掏出来的,日升昌总号开具的不记名通关底钞。”
顾长清将那张底钞随手一抛。
黄麻纸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萧玉龙的脚面上。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江南水路各卡口,见此票者,如见萧二爷亲临,不得阻拦,且需派船护航。”
码头上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