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让小人往东,小人绝不往西!”
夹在江南豪强和这两尊活阎王中间。
他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死心塌地给提刑司当狗,成了他保全九族的唯一生路。
次日清晨。
沧州城被一层浓重的江雾笼罩。
客栈的大门猛地被人从里面撞开。
吴振山双眼红肿,头散乱。
他脚步踉跄地冲出大门,直接跌在满是露水的青石板街道上。
“顾大人毒不治啊——”
凄厉的号丧声穿透了清晨的冷雾,在寂静的街道上远远回荡。
街边卖早点的商贩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隐藏在暗巷里的各路眼线立刻掉头狂奔。
消息顺着运河的快船和驿站的快马,以极其疯狂的度向金陵方向传递。
客栈二楼,天字号房。
所有的窗户依然紧闭。
沈十六单手拎着那个被韩菱废了经脉的老头后领。
老头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四肢僵直,毫无反抗的余地。
沈十六手臂肌肉贲起,猛地力。
老头的身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沉重的弧线。
重重砸进那口垫满厚厚生石灰的楠木棺材里。
白色的粉尘在棺材内激荡而起,呛得老头连连翻白眼。
公输班提着一把生铁锻造的铁锤,走到棺材旁。
他左手抓起一把六寸长的镇宅铁钉,棺材盖被严丝合缝地推上。
“砰!”第一根铁钉狠狠砸入木板。
“砰!砰!砰!”
连续七声重击。
七根长钉结结实实地钉死在楠木棺材盖上,封死了所有的缝隙。
顾长清陷在那架由公输班改造的木椅里。
柳如是端着一只白瓷碗走过来,碗里盛着驱寒的浓郁姜汤。
顾长清接过瓷碗,视线落在桌面铺开的那张羊皮地图上。
那是江南三省的水路图。
他的手指沿着沧州通往金陵的曲折河道,缓慢地向前滑动。
“萧玉龙不是想在水路上,截一口钦差的棺材吗?”
顾长清端起瓷碗,将那口辛辣刺鼻的姜汤一饮而尽,强行压下喉头翻涌的血气。
他将空碗重重磕在金陵城的标记上,出一声清脆的震响。
他转头看向正在擦刀的沈十六,眼神玩世不恭,却透着冷意。
“雷豹,去码头弄一艘大货船。”
“把萧家商号的旗帜,给我挂满最高的那根桅杆!”
顾长清手指用力点在地图上,一字一顿,带着百无禁忌的狂气。
“既然萧二爷这么喜欢在水路上截棺材。”
“这口装着他们自己人的棺材。”
“本官便敲锣打鼓、大张旗鼓地,亲自给他送上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