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舵主。”
沈十六收刀入鞘,语气缓和了几分。
“既然是误会,那就请让开闸口。”
“本官奉旨南下采办,不想在路上耽搁。”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李二牛也是个顺坡下驴的主,连忙挥手喝令手下。
“都愣着干什么?开闸!给钦差大人的船让路!”
几十艘货船立刻忙碌起来,让出了一条宽阔的水道。
就在官船缓缓驶过闸口时,李二牛突然冲着船头喊了一嗓子:“沈大人!这事儿不算完!”
“敢冒充我漕帮的人,我李二牛一定给您查个水落石出!”
“前面沧州地界,若有用得着漕帮的地方,您言语一声!”
沈十六站在船尾,对着李二牛抱了抱拳。
这是一份人情。
虽然是顾长清用话术逼出来的,但在江湖上,这就是面子。
船舱内,顾长清长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轮椅上。
“咳咳咳……”
压抑许久的咳嗽声再次爆,撕心裂肺。
韩菱连忙关上舱门,隔绝了外面的江风。
她熟练地从暗格里取出金针,在顾长清的虎口和人中上刺了几下。
“你刚才不该耗费心神去分析那些细节。”
柳如是心疼地替他顺着背,“交给沈十六处理便是。”
“沈十六能杀人,但他不懂怎么诛心。”
顾长清闭着眼,脸色惨白如纸。
“漕帮遍布运河,若是结了仇,我们这一路寸步难行。”
“必须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敌人,那个躲在暗处的人才是。”
“而且……”
顾长清睁开眼,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银豆子。
这是他在检查尸体时,从那水鬼的牙缝里抠出来的。
刚才在外面人多眼杂,他没拿出来。
“这是什么?”柳如是凑近看了看。
银豆子很普通,但侧面却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符号。
那是一朵莲花。
但不是无生道的紫莲花,而是一朵……黑莲。
“这是‘鬼市’的通行证。”
顾长清摩挲着那枚银豆子,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这批杀手,不是严党的人,也不是无生道的信徒。”
“他们是拿钱卖命的刺客。”
“有人在鬼市了悬赏,买我们的人头。”
韩菱脸色一变:“鬼市?那是个认钱不认人的地方。”
“只要出得起价,他们会源源不断地派人来。”
“没错。”
顾长清将银豆子攥在手心,“所以,我们不能只是被动挨打。”
此时,舱门被推开,沈十六走了进来。
“搞定了。”
沈十六解下大氅,扔在一旁。
“李二牛派了两艘快船在前面开路,至少到沧州之前,没人敢再明着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