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就在第一支破甲箭即将穿透魏征胸膛的瞬间。
一只覆着铁甲的大手从斜刺里伸出。
一把揪住魏征的后领,将他狠狠掼向地面。
沈十六站在最前方的棺材盖上,飞鱼服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
他手中的绣春刀出鞘半寸,刀锷撞击在棺木上,出“当”的一声巨响。
“锦衣卫听令!”
沈十六的声音穿透风雨,炸雷般响彻北岸。
“开棺!御敌!”
三百名早已守在棺材旁的锦衣卫,动作整齐划一,同时抬脚。
狠狠踹向棺材底部的那个隐蔽机括。
咔嚓——轰隆!
那声音不像是木头碎裂,倒像是重型机械的咬合。
三百口原本平放在地上的白木棺材,侧板突然弹开。
表层的薄木板瞬间崩碎,露出了里面黑沉沉、泛着冷光的内胆。
那是足有一寸厚的百炼精钢板。
随着机括弹动,巨大的钢板在液压装置的推动下翻转、竖起。
每一口棺材都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边缘的榫卯结构瞬间咬合。
只一眨眼的功夫。
那道惨白的棺材墙,变成了一道蜿蜒起伏、坚不可摧的钢铁长城。
叮叮叮叮叮——!
密集的箭雨撞击在钢板上,爆出一连串耀眼的火星。
那些足以射穿皮甲的神臂弓箭矢。
在百炼钢面前就像是脆弱的芦苇杆,撞得粉碎,断箭如下雨般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魏征趴在满是泥水的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他抬起头,呆滞地看着眼前这堵钢铁墙壁。
钢板内侧,甚至还贴心地焊着把手和射击孔。
这哪里是棺材?
这分明是三百座移动的单兵掩体!
“别愣着!拿家伙!”
雷豹从一口棺材的夹层里拽出一个油布包,撕开,里面全是寒光闪闪的连手弩。
他看也不看,抓起一把就塞进旁边还在抖的礼部侍郎怀里。
“沈指挥使说了,今日百无禁忌!”
雷豹一边给自己的强弩上弦,一边狞笑。
“读书人也能杀人!给老子射回去!”
那礼部侍郎捧着冰冷的手弩,手抖得像筛糠。
看着眼前被流矢射穿喉咙倒下的同僚。
那喷溅的鲜血染红了他的官袍。
“我……我不会……”
“扣扳机总会吧?冲着那群阉狗,扣!”
雷豹吼完,也不管他听没听懂。
把手里的弩架在射击孔上,对着芦苇荡就是一梭子。
那礼部侍郎被这一嗓子吼得一激灵。
眼中的恐惧在这一刻突然化作了某种歇斯底里的癫狂。
“去你妈的阉狗!!”
这位平日里满口之乎者也、连杀鸡都不敢看的侍郎大人,爆出了人生第一句粗口。
他闭着眼,手指死死扣下悬刀,仿佛要扣碎这世道的不公。
嗖嗖嗖!
三支短箭带着读书人的怒火射了出去。
虽然没有什么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