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弯道,每一处暗礁。
甚至连水草的分布区域,都被她标注得清清楚楚。
苟三姐张大了嘴,手里的旱烟杆忘了抽,烟灰落在手背上也没觉。
那些大字不识几个的乞丐和锦衣卫。
此刻看着那个瘦弱的背影,眼神里只有一种近乎看见神迹的敬畏。
这就是那个平日里只会吃包子、翻旧书的小姑娘?
这就是顾长清手里那张谁也看不见的底牌?
“这就是人肉卷宗库。”
公输班看着那幅图,眼眶红。
他迅从怀里掏出炭笔,顾不上许多。
直接开始在墙壁图纸上计算爆破点和潜入路线。
半刻钟后,薛灵芸手中的石块“啪嗒”一声掉落。
她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雷豹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她,将她轻轻放在干草堆上。
再看那面墙壁,密密麻麻的数据和线条。
比工部最精细的图纸还要详尽,那是用命换来的生路。
“有了这个,老子闭着眼都能摸到皇帝的脚后跟。”
雷豹狠狠抹了一把脸,转身看向那群早已整装待的“水鬼”。
“都给老子听好了!”
雷豹指着墙上的图,声音低沉如雷。
“这图是薛丫头拿命换来的。”
“谁要是记错了一个标点,不用东厂动手,老子先剁了他!”
角落里。
公输班正满头大汗地组装器材。
这是苟三姐让人从黑市冰窖里拖出来的、原本用来运私盐的“猪尿泡”。
公输班手指翻飞。
将早已打磨好的铜制咬嘴强行塞入接口。
用松脂和火漆暴力密封。
“这原本是给死士憋气用的,我加了双管结构。”
公输班把一个散着腥臊味的装置扔给雷豹。
“时间不够,只能做到这份上。”
“一个尿泡撑一刻钟,漏气就得死。”
“只要不剧烈搏斗,够你们潜到湖心岛下面。”
雷豹接过那散着腥臊味的装置,没有丝毫嫌弃,反而珍重地挂在腰间。
“顾大人在上面拼命,咱们在下面也不能掉链子。”
雷豹戴上狰狞的水鬼面具,只露出一双凶狠的眼睛,“下水!”
二十名水鬼如同幽灵般滑入黑暗的地下暗河,没有激起一丝水花。
只留下一圈圈涟漪在黑暗中扩散。
……
西苑,炼心殿。
殿门被推开一条缝,带着一股焦糊味的风灌了进来,那是昨夜大火残留的气息。
曹万海躬身入内,手里捧着一块烧得只剩半截的牌匾。
那上面残存的金漆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依稀能辨认出“十三”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