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许死。”
沈十六拔出绣春刀,刀锋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芒。
“顾长清还在那疯子手里。”
“明日太阳落山之前,咱们要去接他回家。”
“锵!”
数百把绣春刀同时出鞘。
没有呐喊,没有口号。
只有那整齐划一的刀鸣声,直冲云霄,震散了盘踞在京城上空的阴霾。
沈十六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乌云正在西边聚集,压得很低。
风起了。
“封门。”
沈十六冷冷吐出两个字。
北镇抚司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轰然关闭。
将这满院的杀气,连同那三百口暗藏玄机的白木棺材,彻底关在了黎明前的黑暗里。
只待万寿宴开。
……
炼心殿,丹火通明。
宇文昊盘腿坐在高台上,面前摆着一张巨大的皇宫地图。
他的精神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手指在地图上胡乱画着圈,嘴角流着涎水而不自知。
“这里……这里要摆宴席。”
宇文昊神经质地念叨着,“这儿,要埋伏火枪手。”
“这儿,要放油锅。”
顾长清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几枚算筹。
“陛下。”
顾长清将算筹摆在地图上,动作不疾不徐。
“按照《九章算术》的推演,太液池乃是‘坎水’之位,而陛下如今金身将成,属‘乾金’。”
“金生水,虽然相生,但也容易泄气。”
宇文昊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警惕
“泄气?那怎么办?朕的金身不能泄气!”
“需以‘木’局来挡。”
顾长清指着地图上太液池的北岸。
那里正是沈十六预设的防御阵地,也是一处死地。
“文武百官,身为臣子,属‘木’。”
“陛下应将宴席的主位设在南面,而将百官赐座于北岸。”
“如此一来,既能受百官朝拜,又能借他们的‘木气’来锁住陛下的‘金气’,形成‘万寿无疆’的完美风水局。”
这是一通毫无逻辑的胡扯。
但在一个沉迷修仙、大脑被重金属腐蚀的皇帝听来,这却是至高无上的真理。
宇文昊盯着地图看了半晌,忽然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金木锁水局!”
“就按爱卿说的办!”
宇文昊一把抓起朱笔,在北岸重重画了一个圈。
“把那群老东西,都给朕赶到这儿去!”
“谁敢出来,就给朕射死!”
顾长清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抹得逞的寒光。
北岸背靠假山,地势狭窄,易守难攻。
不仅如此,顾长清侧头看了一眼殿外的风向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