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后的开阳坊,死一般的寂静。
更夫刚转过巷角。
一道黑影便掠过屋脊,瓦片甚至未出一丝脆响。
沈十六落地时,靴底踩进了陈记染坊后巷的烂泥里。
雷豹早已带着七八名心腹校尉候在墙根阴影处。
见沈十六现身,雷豹压低声音
“头儿,里面静得邪乎,连只老鼠叫都没有。”
“姬衡这老狐狸,把老巢藏在闹市,倒是灯下黑。”
沈十六伸手握住刀柄,拇指一顶,绣春刀出鞘半寸。
“这是长清拿命换出来的方位。”
“不管里面藏着什么牛鬼蛇神,今晚都得给老子推平了。”
“破门!”
随着一声闷响,沉重的门闩断裂,大门轰然洞开。
一股刺鼻的酸臭味瞬间扑面而来。
那是混合了生石灰、腐肉和某种辛辣化学药剂的恶臭。
一行人鱼贯而入。
院子里立着几十口巨大的陶缸。
沈十六走到一口缸前,用刀鞘挑开盖子。
月光照进去,液面上漂浮着一层暗绿色的油膜。
油膜裂开,露出一张惨白浮肿的人脸。
那不是死人,而是一具尚未完全硬化的“半成品”。
脖颈处插着几根铜管,正往那具躯体里灌注着不明液体。
“操。”
雷豹骂了一句,胃里一阵翻腾。
“这老畜生,拿染缸腌人?”
“入口在下面。”
沈十六一脚踹翻了那口画着红蝙蝠的大缸,露出了下面的铁盖。
众人顺着甬道鱼贯而下。
地下空间比想象中大得多。
四周墙壁上嵌着惨绿的长明灯。
照亮了那些挂在木架上被剥去皮肤、风干了水分的干尸。
而在溶洞的最深处,立着一座巨大的铁柜。
柜门上雕刻着复杂的八卦纹路,正中间是一个凹槽,形状极其古怪。
“没有钥匙孔。”
雷豹检查了一下,“这形状……像是半块玉佩。”
沈十六心头猛地一跳。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块一直贴身收藏的、父亲留下的血玉。
那是沈家的家传之物。
也是在那次北疆之行,他才现其中隐藏着黑云城的地图。
难道姬衡和父亲……也有关联?
时间紧迫,容不得他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