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这上面的东西,你看得懂?”
曹万海那张满是褶子的脸抽搐了一下,阴恻恻地凑近。
“老奴看不懂药,但老奴看得到这屋里的刀。”
他用烟袋杆指了指墙角一排明晃晃的手术刀具。
“陛下说了,丑时之前,若是见不到头一剂压制毒性的药,就让老奴卸了您的两条腿。”
顾长清没有理会他的威胁,转身走向药柜。
手指在那些编号抽屉上快划过。
他猛地拉开刻着“庚子”号的抽屉。
里面没有药草,只有一层薄薄的紫色粉末。
顾长清抓起一把,放在掌心轻轻揉搓,又举到鼻尖闻了闻。
“公公,去给陛下传个话。”
顾长清把紫色粉末撒回抽屉,声音清冷。
“这偏殿里的药,有一半都被人动了手脚。”
“有人想让陛下死得快一点。”
曹万海的兰花指猛地僵在半空,脸色瞬间由白转青。
“顾大人,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乱说?”
顾长清冷笑,抓起桌上一只装着褐色液体的琉璃杯,直接泼在石台上。
刺啦一声。
石台表面冒出一阵白烟,黑色的石材竟然被腐蚀出一块坑洞。
“这种强酸,混在药液里,如果直接给陛下敷在黑斑上,不出三刻钟,那黑气就会顺着血管冲进心脏。”
顾长清逼视着曹万海,眼神锐利。
“公公,这偏殿的钥匙,一直都是你在管吧?”
曹万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啪嗒啪嗒往下掉。
“顾大人饶命!老奴……老奴绝无此心啊!”
“这些药都是姬衡生前准备的,老奴连碰都不敢碰啊!”
顾长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里飞盘算。
他刚才撒了谎。
那粉末确实有毒,但没那么夸张。
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可以顺理成章拒绝使用现有药材,并要求外面物资支援的理由。
“行了,滚出去。”
顾长清厌恶地挥挥手,“告诉陛下,这里的药材不安全,我要自己配制中和剂。”
“我要硝石三斗,新鲜的柳树皮十斤,还有大缸的陈醋。”
曹万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出了门。
殿内重新归于死寂。
顾长清走到偏殿最深处的阴影里,手指在厚重的木质立柱上轻轻敲击。
三长两短。
这是沈十六在诏狱里跟他定下的暗号。
一刻钟后。
屋顶的瓦片出一声几乎无法察觉的轻响。
沈十六的气息收敛至几近于无。
身形如檐下滴水般悄然滑落。
贴着巨大的承重柱无声落地,脚尖未起半点尘埃。
他并没有立刻靠近。
而是目光警惕地扫过紧闭的殿门缝隙,确信外面的禁军巡逻脚步声渐远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