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表现得那么震惊,那么愤怒。
原来,那都是演给百官看的戏。
皇帝真正愤怒的,不是姬衡炼制了怪物。
而是姬衡这把刀脱离了掌控,想要反噬主人!
甚至,顾长清当众揭露了那些“神迹”背后的化学原理。
等于是在皇帝的长生梦上狠狠踩了一脚,碎了皇帝的梦。
难怪……难怪皇帝要把顾长清软禁在宫里。
这是要杀人灭口,还是要……
逼顾长清继续那个未完成的实验?
“来人。”
沈十六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种信仰崩塌的剧痛。
“把严府抄了,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严世蕃单独关押,没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违令者斩!”
“是!”
雷豹带着人冲了进来,像拖死狗一样将严世蕃拖了下去。
沈十六走出严府大门,翻身上马。
“大人,我们回衙门吗?”一名亲信校尉问道。
沈十六勒紧缰绳,目光投向那座巍峨的皇宫,眼底一片猩红。
“进宫。”
沈十六的声音冷硬如铁,“陛下隆恩,赐我蟒袍,身为人臣,自当连夜谢恩。”
他转头看向雷豹,低声道“带兄弟们去午门候着,声势搞大点,别让人觉得我这指挥使不懂规矩。”
只有把动静闹在明处,暗处才好行事。
雷豹心领神会,大吼一声带着人往午门去了。
沈十六则借着夜色与混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宫墙。
这皇宫的大内侍卫换防规律,他自小烂熟于心。
今夜,他不再是守护这里的鹰犬。
……
听涛阁。
红烛燃尽了一半,烛泪顺着铜台滴落,凝成一滩血似的红。
顾长清坐在桌前,手里把玩着一只瓷杯。
他在等。
如果他的推测没错,今晚一定会有人来。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夜枭的啼叫。
紧接着,屋顶上传来极其轻微的瓦片响动声。
若不是顾长清此刻全神贯注,根本听不见。
门锁出“咔哒”一声轻响。
那是有人用极薄的铁片挑开了锁芯。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道黑影闪了进来,带进一股湿冷的风。
来人反手关门,摘下了头上的斗笠。
正是沈十六。
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和浓重的血腥味。
那件蟒袍的下摆甚至还滴着没擦干的血水。
“我就知道你会来。”顾长清放下杯子。
沈十六大步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