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账册……沈大人已经派人送进宫呈给陛下了。”
宇文朔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的温和瞬间凝固了一瞬。
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送进宫了?那便好,那便好。”
宇文朔干笑了两声,拍了拍顾长清的肩膀,力道有些重。
“长清办事,本宫向来是放心的。既如此,本宫就不打扰你们办案了。”
看着太子拂袖离去的背影。
顾长清揉了揉太阳穴,指尖微微抖。
这朝堂的旋涡,比验尸房里的腐肉还要难缠。
……
北镇抚司,诏狱。
阴冷潮湿的地牢深处,惨叫声此起彼伏。
苏媚娘被铁链吊在刑架上。
原本风韵犹存的脸庞此刻布满了血污。
精致的罗裙早已破碎不堪。
沈十六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手里把玩着一把还在滴血的柳叶刀。
眼神冷得像一块寒冰。
“扬州一别,苏老板别来无恙啊。”
沈十六的声音很轻,回荡在空旷的刑房里,却让人毛骨悚然。
苏媚娘艰难地抬起头。
透过被血糊住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在扬州有过“交情”的男人,嘴角扯出一抹惨笑。
“沈大人……真是好手段。”
苏媚娘声音嘶哑,“上次在扬州,奴家卖给大人的情报,可是帮大人立了不少功。”
“怎么,如今沈大人升了官,就不念旧情了?”
“旧情?”
沈十六猛地站起身。
手中的柳叶刀“咄”的一声钉在苏媚娘耳边的木桩上。
削断了她一缕乱。
他欺身而上,一把捏住苏媚娘的下巴,眼中翻涌着暴怒。
“当年我也以为你只是个贪财的情报贩子。”
“可我没想到,你竟然是‘天眼’的人!”
沈十六咬着牙,一字一顿
“严嵩那老贼当年利用运河私盐帮无生道敛财,你在扬州两头通吃。”
“如今严嵩死了,你摇身一变,成了‘天眼’在京城的坐馆……”
“苏媚娘,你这算盘打得真响啊。”
“背叛?呵……”
苏媚娘笑得花枝乱颤,牵动伤口流出血来。
“沈大人,这世上哪有什么背叛,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
“严嵩倒了,大虞这艘破船也要沉了,良禽择木而栖,我有错吗?”
“你也配谈良禽?”
顾长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在柳如是的搀扶下走进刑房。
手里拿着一张刚刚从醉月楼搜出的信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