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官员,软软地瘫倒在地。
正是那个之前还在担心自家小妾的李员外郎。
他没有吐血,只是两眼翻白,口吐白沫,直接吓晕了过去。
“承德八年,夏。兵部侍郎张敬,倒卖军械,将三千套精铁甲胄,换成劣质皮甲,获利五万两。此事由宋知节牵线,买家为北疆瓦剌部落……”
“张敬!你……你敢通敌卖国!”
旁边一个武将出身的官员,听到这里,气得双目赤红,指着张敬的鼻子破口大骂。
那张侍郎,早已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子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慕白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
他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判官。
一笔一笔,一条一条。
将这些隐藏在盛世之下的罪恶,赤裸裸地宣读出来。
每一条罪状,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人群中。
每念出一个名字,就有一个官员,或昏厥,或瘫软,或面如死灰。
整个午门广场,已经彻底乱了。
不再是沉默的对峙,而是变成了一场公开的、残忍的处刑。
那些被念到名字的官员,就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闹市中,任人围观。
他们的尊严,他们的官威,他们的脸面,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而那些还没被念到名字的官员,则更加恐惧。
他们不知道,下一秒,那个可怕的声音,会不会喊出自己的名字。
这种等待死亡的煎熬,比直接一刀砍了他们,还要痛苦。
“够了!”
严世蕃猛地站起,厉声喝道“住口!妖言惑众!”
“午门禁地,岂容尔等利用奇技淫巧在此喧哗!来人!御林军何在?”
“还不将这扰乱朝纲的狂徒拿下!”
然而,四周的御林军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戟,如同泥塑木雕般一动不动。
这一刻,严世蕃的心,终于沉到了谷底。
因为,那些被点名的罪证,时间,地点,人物,银两数目,都说得清清楚楚,详尽到了极点。
这,不可能是伪造的!
苏慕白没有理会他,只是用一种悲悯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念道
“承德九年,冬。内阁辅严嵩之子,严世蕃,于‘玉楼春’设局,侵占江南富商林家家产,共计白银七十万两,良田三千亩。致使林家上下七十二口,一夜之间,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这一条念出来,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严世蕃的身上。
严世蕃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变得毫无血色。
“你……你胡说……”他的声音,在颤。
这件事,是他做得最隐秘,也是最得意的一件“杰作”。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除了他和几个心腹,绝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可现在,却被苏慕白,当着全天下人的面,一字不差地念了出来!
“爹……”
严世蕃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严嵩,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求助。
然而,严嵩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仿佛没有听见。
只是他那藏在袖子里的手,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青筋暴起。
他知道,大势,已去了。
顾长清这一招,太绝了。
他没有用刀,没有用刑。
他只是用最简单,也是最残忍的方式。
将他们这个看似牢不可破的利益集团,内部的信任,彻底摧毁了。
你贪了三万,他贪了五万。
你卖了官,他卖了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