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笑一声,目光阴森地环视四周。
声音陡然压低,言语间满是令人胆寒的血腥味
“各位大人可要想清楚了。你们的那些烂账,不光在顾长清手里,也在我严府的账房里存着呢!”
“这时候谁敢当叛徒,我严世蕃保证,他会比在诏狱里死得更惨,连祖坟都保不住!”
这番话如同淬了毒的匕,狠狠扎进了众人的心窝。
官员们心头一颤,脸色惨白。
前有顾长清拿着账本要抄家,后有严世蕃捏着把柄要灭口。
进也是死,退也是死。
原本因为贪婪而浮动的人心,在巨大的恐惧下。
竟被硬生生地压制住了一瞬,变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僵持。
严嵩依旧闭着眼,但他手中那串从不离手的佛珠,突然停住了转动。
他知道,这种僵持维持不了多久。
顾长清这一招釜底抽薪,是在逼着这些人疯。
“世蕃。”
严嵩声音沙哑,语调中满是宦海沉浮练就的狠绝。
“孩儿在。”
“派人出去,传令顺天府和兵马司。”
严嵩缓缓睁开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芒。
“就说妇人喧哗,惊扰圣驾,成何体统?”
“将带头喧哗者以‘御前失仪’之罪,即刻拿下,押入大牢。”
“若有反抗……便是藐视君威,格杀勿论。”
这是要杀鸡儆猴了。
不是用私刑,而是用朝廷的律法,堵住家眷的嘴,这才是权臣的手段。
“是!孩儿这就去办!”
严世蕃立刻领命,悄悄地对身后一个心腹使了个眼色。
那心腹点点头,身形佝偻,慢慢地向后挪动。
准备趁着晨雾的掩护,溜出人群去传达这道命令。
然而,他才刚刚转身,挪动了不到半步。
“锵——!”
一道雪亮的刀光,如同撕裂晨雾的闪电。
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狠狠插在他面前的青石板上!
火星四溅,入石三分!
刀柄还在剧烈颤抖,出令人牙酸的嗡鸣之声。
那心腹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一步都不敢再动。
紧接着,一只绣着飞鱼暗纹的皂色官靴,重重地踏在了那把刀旁。
“严阁老,这是要让人去哪啊?”
沈十六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刀锋刮过骨头。
他没有像刺客那样轻飘飘地落下。
而是如同镇守鬼门关的阎罗,单手拔起插在地上的绣春刀。
身后数十名锦衣卫如铁壁般排开。
将这午门广场唯一的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沈十六!”
严世蕃大怒,霍然起身,指着沈十六厉声喝道,“你敢阻拦百官家信?”
“你这是要断绝人伦吗!”
他眼珠一转,突然指着沈十六高声喊道
“诸位同僚!千万别信他的鬼话!”
“什么宋知节的账本,分明是锦衣卫为了陷害忠良伪造的!”
“顾长清那点伎俩,不过是想离间我们!”
“伪造?”
沈十六面露残忍笑意,从怀中掏出一张皱皱巴巴、还沾着些许泥土的纸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