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那一身飞鱼服映得明明灭灭,宛如从修罗场爬出来的鬼魅。
“沈同知深夜不请自来,如入无人之境。”
“就不怕老夫参你一本‘私闯民宅、意图不轨’吗?”
魏征握紧了手中的铜尺,脊背挺得笔直,并无半分惧色。
“参我?”
沈十六轻笑一声,将手中的奏章随手扔回桌案,出一声脆响。
“我知道魏大人脖子硬,不怕死。”
“但如果魏大人今晚不明不白地死在这儿。”
“那这满城的屎盆子,可就要扣在我们十三司头上了。”
沈十六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魏征,眼中寒芒闪烁。
“你死了,清流激愤,十三司被废,顾长清得死。”
“那个‘活人炼蛊’的案子也会变成党争的牺牲品,最后不了了之。”
他盯着魏征那双浑浊却锐利的老眼。
一字一顿地说道“魏大人,你是不怕死,但你怕不怕那地窖里的冤魂,永世不得生?”
魏征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要借你的头颅一用。”
沈十六随手从怀里摸出那枚漆黑的羽箭。
“笃”的一声。
钉在魏征面前的红木桌案上,入木三分。
“无影箭。”
沈十六冷冷道,“从一个想杀你的死士身上拔下来的。”
魏征看着那枚箭,脸色骤变。
他当然认得这种在京城销声匿迹了近十年的凶器。
当年鬼影楼肆虐,死在这种箭下的朝廷命官,不在少数。
“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魏征抬头,眼神变得锐利。
“因为你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挡了别人的道。”
沈十六指了指那枚箭“今日在御道上,顾长清剖尸给你看,你信了。”
“这就是你的取死之道。”
“幕后的人希望你死,更希望你是‘被锦衣卫灭口’。”
“这样一来,唯一的目击者没了,还没人敢再查下去。”
沈十六面露讥讽“魏大人,你的命现在可是这一局棋里的‘劫材’。”
“你若死了,真正高兴的,是你平日里骂得最凶的那帮人。”
魏征沉默了。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火爆裂的轻响。
他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这是一招毒辣至极的借刀杀人!
如果他死了。
严党和幕后黑手不仅能除掉一个心腹大患。
还能顺手折断皇帝手中的刀。
“你们想怎么样?”
魏征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