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用刀。”
一行人穿过灯笼阵,消失在雨夜深处。
魏征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那滩黑血,久久未动。
“大人……”
旁边的御史小心翼翼地问。
“咱们……这就回去了?”
“回去?”
魏征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回什么去!去大理寺!去刑部!”
“老夫倒要查查,这二十年来,京城到底失踪了多少人口!”
“到底有多少人,变成了这地底下的冤魂!”
“这大虞的天下,还轮不到妖魔鬼怪来做主!”
……
十三司的后院,第一次显得如此沉闷。
雨水顺着屋檐滴滴答答,敲在青石板上。
雷豹和几个缇骑正七手八脚地把那具怪物的尸体抬进验尸房。
那玩意儿死沉,两百多斤重,一路上压得木板吱嘎作响。
偏厅里,火盆烧得正旺。
驱散了众人身上的寒气和湿气,却驱不散那股子压在心头的阴霾。
沈十六坐在主位上,一声不吭。
只是用一块干净的麻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那把卷了刃的绣春刀。
刀身上崩了几个米粒大小的口子,那是和怪物打斗时留下的。
他擦得很用力,指关节都泛了白,仿佛想把那份屈辱和憋闷都从刀身上擦掉。
“妈的,那射冷箭的孙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身法跟鬼一样,一点声都没有!”
雷豹灌了一大口热茶,骂骂咧咧地走进来。
“老子在北疆跟鞑子打了十年仗,都没见过这么邪乎的箭法!”
“是‘鬼影楼’的天字号死士。”
公输班一边摆弄着他那些瓶瓶罐罐,一边沉声道。
“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沈大人,那人没想杀你,他是冲着灭口来的。”
“鬼影楼不是早就被朝廷剿灭了吗?”雷豹好奇的问。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沈十六淡淡道。
“只要有人出得起价钱,这世上就永远不缺卖命的生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了顾长清。
顾长清的情况很不好。
他陷在角落的一张太师椅里,身上裹着两层厚厚的毛毯。
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却烧得紫。
从大报恩寺回来,他就一直在着低烧。
浑身打摆子,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在诏狱受的旧伤,加上连日奔波劳累,又在雨里泡了半宿。
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柳如是半跪在顾长清椅边,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