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具骨头架子不知道埋了多少年,早就不成形了。
被人用细铁丝精心串了起来,摆成了跪拜忏悔的姿势。
头颅低垂,空洞的眼眶正对着那尊无面佛。
在这诡异的火光与佛像面前,这三具跪着的白骨显得渺小又凄凉。
仿佛生生世世都在赎罪。
“能不能带她走,全看你的本事。”
那个声音变得冷酷,那种戏谑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神只般的掌控欲。
“顾长清,既然你自诩能让死人开口,那我们就来玩个游戏。”
“规则很简单。”
那道非男非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空灵的回响
“半个时辰。”
“三具白骨。”
“我要你仅凭这些烂骨头,说出他们身犯何罪,因何而死,生前受过何种‘渡化’。”
咔哒。
佛像巨大的腹腔内传出一声机括咬合的闷响。
紧接着,一阵流沙声突兀地挤进空气。
就在那三具跪地白骨的后方,一根巨大的琉璃沙漏缓缓翻转。
暗黄色的沙砾像是一道浑浊的瀑布,砸在底部的琉璃壁上。
“这沙漏里的沙子,掺了白磷。”
“每流完一刻,下面的火药温度就会升高一分。”
那个声音带着恶意的愉悦
“顾施主,你最好快一点。”
“不需要等到流完,只要温度够了,红莲业火自会送我们所有人往生极乐。”
“答对一个,我就告诉你一个线索;答错一个,或者犹豫太久……”
“砰。”
那声音最后模仿了一声爆炸的轻响,随后归于死寂。
只剩下流沙的声响,在这个阴风惨淡的夜里,像催命符一样躁。
顾长清没接话,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副羊肠手套,动作慢条斯理地戴上。
手指互相压了压,贴合皮肤。
仿佛此刻身处的不是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而是安静肃穆的解剖室。
顾长清提起沉重的木箱,抬脚迈过地上的焦土。
走到第一个漆黑托盘前,蹲下身。
这是一具并不完整的骸骨。
有些骨头已经缺失了,剩下的也呈现出一种惨淡的灰白色。
被人用细铁丝极其残忍地穿过关节。
强行摆成了一个五体投地、向佛忏悔的姿势。
甚至连颈椎骨都被强行折断了一个角度。
让那个骷髅头不得不低垂着,看似恭顺,实则屈辱。
顾长清伸手按住那颗头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