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一噎,刚想反驳这是祖师爷传下来的规矩。
“滚。”
沈十六只吐出一个字。
道士看了一眼那把还没出鞘就透着一股子血腥味的绣春刀。
非常识时务地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带着徒弟们迅撤到了院子角落继续贴符。
“带路,去现场。”
顾长清没工夫跟这群神棍扯皮。
一行人穿过回廊,来到了后院的主卧。
房门半掩着,门锁处有被暴力撞开后又简单修补的痕迹。
两名家丁手持棍棒守在门口,腿肚子直转筋。
“别动。”
顾长清拦住了准备直接推门的雷豹。
他冲身后的公输班打了个响指。
公输班心领神会,从那个百宝箱一样的工具包里掏出一个两尺长的竹筒。
这竹筒经过特殊处理,两头蒙着极薄的羊皮,中间是空心的,看着像个加长版的擀面杖。
“这是墨家听瓮的改良版。”
公输班将竹筒的一头贴在墙壁上,另一头紧贴着自己的耳朵,屏息凝神。
雷豹好奇地凑过去“咋样?听见妖精打呼噜了?”
“别吵。”
公输班皱着眉,沿着墙壁缓缓移动,像是在给这栋房子做B。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公输班放下竹筒,摇了摇头“墙体实心,没有夹层。”
“地板下面是夯土,也没有暗道。房梁结构完整,没有翻板。”
“也就是说,这确实是个密室。”
顾长清戴上羊皮手套,推开了房门。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脂粉气扑面而来。
五姨太的尸体还没入殓,依旧保持着死时的姿势躺在床上。
她穿着大红色的肚兜,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白,像是被漂白过的纸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颈侧的那两个血洞。
顾长清走近,弯腰。
沈十六点亮了火折子,举在尸体上方。
那两个血洞有拇指粗细,边缘呈现出撕裂状,深可见骨。
乍一看,确实像是某种猛兽的獠牙刺入后造成的。
“有点意思。”
顾长清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把镊子,轻轻拨开伤口边缘的皮肉。
“看来这蝙蝠妖牙口不太好,这獠牙怎么还带倒钩的?”
“不是咬的?”沈十六问。
“你们看这儿。”
顾长清指着伤口边缘外翻的皮瓣,声音冷静。
“如果是獠牙啃咬,咬合时皮肉会受力向内凹陷,形成‘对合伤’。”
“但这个伤口,创缘整齐,周围没有唾液酶腐蚀的痕迹,反倒有一圈暗红色的挫伤带。”
“这是金属快摩擦留下的。”
顾长清眯起眼,脑海中迅构建出凶器的模型。
“皮下组织有明显的牵拉痕迹。”
“这说明凶器是先刺入,再通过某种倒钩结构暴力拔出,强行带出了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