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竖起一根手指,“要把一个一百六十斤的成年男子,在瞬间拉起吊上三丈高的房梁,所需要的爆力极大。”
“天蚕丝太细了。”
“没有护具,徒手操作这种机关,琴弦会在瞬间切入皮肉。”
顾长清摊开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上,在所有人的面前展示了一下,“就在这里。虎口的位置。”
“那道伤口会很深,甚至可能切到骨膜。”
“虽然你可以用布缠住手,或者戴手套,但在那样巨大的拉力下,细微的勒伤是绝对避免不了的。”
现场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
“现在。”
顾长清的声音骤然变冷,不带一丝温度,“所有人都把右手伸出来,掌心向上。”
“锦衣卫查验。”
哗啦。
大部分杂役虽然害怕,但为了洗脱嫌疑,都争先恐后地把手伸了出来。
一双双粗糙、布满老茧、冻得通红的手在火光下摊开。
只有几个人动作慢了半拍。
顾长清在人群中穿行。
他不看脸,只看手。
这双手是做粗活的,掌心全是硬茧。
这双手是常年握笔的,中指有压痕。
这双手……
顾长清的脚步停在一个身形佝偻的杂役面前。
这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棉袄,头上裹着头巾,看起来大概四十来岁,老实巴交的样子。
他也伸出了手。
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张开。
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
顾长清低头,盯着那只手看了一会儿。
“你的手很稳。”
顾长清突然开口。
那杂役身子一抖,头垂得更低,“小人……小人就是个扫地的……”
“扫地的?”
顾长清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扫地的人,虎口会有这么厚的茧子吗?那是常年握兵器才会留下的。”
“而且。”
顾长清指了指他的手腕,“你刚才伸出手的时候,袖口并没有完全拉上去。你在遮掩什么?”
杂役的手指猛地颤了一下。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那杂役原本佝偻的身形骤然暴起,右手瞬间缩回袖中,一点寒芒从袖口激射而出,直刺顾长清的面门!
太快了。
这就是职业杀手的素质,暴起难,只在瞬息之间。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沈十六的绣春刀不知何时已经出鞘,精准地磕飞了那枚毒针。
刀锋偏转,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接拍在那杂役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