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十六松开了手,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解下身上那件早已看不出颜色的飞鱼服。
他弯下腰,将地上那颗狰狞的头颅,还有那具无头尸体,一点一点地包裹进去。
衣服太小,裹不住身躯。
他便撕下里衣,把头颅系在腰间。
然后,他蹲下身,抓住那具尸体的一条胳膊,猛地力。
“起!”
一百多斤的残躯,硬生生被他背了起来。
那黑色的血液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流,很快就染透了他仅剩的单衣。
沈十六没有回头,只是重新拔起地上的绣春刀,刀尖斜指地面。
“走。”
只有一个字。
……
“这边!别走大路,大路早封死了!”
公输班手里托着一个罗盘模样的玩意儿,在乱石堆里上蹿下跳。
他指着一块不起眼的岩壁缝隙,“刚才那妖女撤退的时候,这里的气流变了。”
“这是条只有无生道高层才知道的活路!”
“这缝隙这么窄,能过去吗?”
雷豹看了一眼沈十六背上那庞大的尸体。
“过不去也得过!除非你想变成肉饼!”
顾长清捂着胸口,刚才被落石擦了一下,肋骨断了两根,每呼吸一口都疼得钻心。
他看了一眼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崩塌的溶洞。
原本关押药人的铁笼已经被砸扁,那些还在互相撕咬的怪物被巨石碾成肉泥。
这就是林霜月的手段。
用完即弃,毁尸灭迹。
“进!”
沈十六背着尸体,第一个钻进了缝隙。
雷豹扛起跑不动的宇文宁,推着柳如是紧随其后。
顾长清最后一个。
就在他半个身子挤进缝隙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原本支撑溶洞的那根巨大石柱彻底断裂。
亿万吨的山体轰然压下。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
缝隙后是一条人工开凿的密道。
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硫磺味。
一行人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谁也没有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回荡。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那是出口。
众人手脚并用地爬了出去。
外头是断魂峡的一处偏僻山坳,风雪依旧呼啸,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活……活下来了……”
雷豹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大口喘着粗气,“这辈子没这么刺激过。”
公输班正在摆弄他的机关伞,心疼地看着上面被砸出的凹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