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刀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那个人是父亲。
即便变成了怪物,即便满口疯言疯语,那依然是他在梦里喊了无数次爹的男人。
那一刀,他砍不下去。
“顾先生!”
宇文宁带着哭腔,“快想办法!沈十六他……”
再这样下去,沈十六会被活活打死。
顾长清咬了咬牙。
如果不打破这个死局,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必须攻心。
攻那个怪物的“心”。
“雷豹!”顾长清突然低喝。
“在!”
“看好我的后背。”
雷豹一惊“先生,你要干嘛?”
顾长清没有解释,直接从掩体后走了出去。
他手里只有一把手术刀,在昏暗的火光下闪着寒光。
他径直走向那对父子。
“沈威!”
顾长清气沉丹田,这一声暴喝,在这封闭的溶洞中甚至产生了回音。
正欲刺出最后一枪的沈威动作一顿。
那只独眼转了过来,死死盯着这个文弱的书生。
“你想死?”沈威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
“我在看一个死人。”
顾长清脚步不停,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沈将军,你是不是觉得脑子里有虫子在爬?”
沈威瞳孔猛地收缩。
“左侧太阳穴,是不是每隔三息就会剧烈跳动一次?”
顾长清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你的视线开始模糊了。看东西有了重影。那些红色的血块正在侵蚀你的视野边缘。”
沈威下意识地晃了晃头。
确实。
从刚才开始,那种钻心的剧痛就一直盘旋在脑后。
“那不是什么神力灌注。”
顾长清停在距离沈威十步远的地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那是你的脑子正在烂掉。”
“闭嘴!”沈威咆哮,银枪调转枪头,指向顾长清。
“林霜月的药,正在溶解你的额叶。”
顾长清语平稳,就像是在陈述。
“额叶主管记忆、情感和理智。它烂了,你就真的变成野兽了。”
“你是不是看见了那些村民?”
顾长清突然提高了音量,“那些被你屠杀的黑云城百姓,他们是不是正围着你,向你索命?”
嗡——!
沈威的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