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他把空水囊扔给宇文宁,握紧了腰间的绣春刀,“去黑云城。”
狼嚎谷里的路并不比外面好走。
乱石嶙峋,积雪下盖着深不见底的冰窟窿,稍不留神就会折断腿骨。
“停。”
雷豹突然举起一只手,蹲下身子。
他在一处避风的岩壁下现了几道奇怪的痕迹。
不是脚印,也不是马蹄印。
那是两道宽约半尺的深槽,一直延伸向峡谷深处。
连坚硬的冻土都被压得翻卷起来。
“这啥玩意儿?”
雷豹用手指抠了抠那深槽边缘。
“什么车能有这么重?拉了几千斤铁疙瘩不成?”
顾长清凑过来,蹲在雷豹旁边。
他没看那车辙,而是捡起了散落在车辙边上的一些黑色的粉末。
粉末混在泥土里,不仔细看根本现不了。
顾长清捻了一点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了?”柳如是问。
“附子、乌头。”
顾长清拍掉手上的残渣,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擦拭手指。
“还有朱砂和一种……带着硫磺味的矿物。”
“炼丹的?”
雷豹挠了挠头,“这荒山野岭的,还有道士?”
“不是炼丹。”
顾长清站起身,望着车辙延伸的黑暗深处,“是药。”
“附子和乌头都是剧毒,但在极小的剂量下,可以用来强行激人体的潜能,阻断痛觉神经。”
“再加上这些特殊的矿物……”
顾长清顿了顿,“这是用来造‘怪物’的饲料。”
那个村子里不知疼痛、力大无穷的“鬼兵”。
还有那些被抽干了血的干尸,所有的线索都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有人在这北疆的绝地,批量制造这种只知道杀戮的战争机器。
沈十六走过来,看着地上的车辙。
“这些东西,是运往黑云城的?”
“看来你爹……我是说那位鬼面将军,”
顾长清改口很快,“他的胃口不小。这车辙印很新,也就是这一两天留下的。”
“说明黑云城里,正在进行某种大规模的‘生产’。”
雷豹听得直咂舌,他看了看公输班,突然凑过去。
压低声音问道“哎,小班,你说那鬼将军手底下的兵,真的是靠吃这玩意儿变的?”
“那要是咱们也吃点,能不能变得跟那些鬼兵一样厉害?那力气,啧啧。”
公输班正低头摆弄着手里的一个青铜罗盘,闻言一本正经地转过头。
“从机关术的角度来说,人体是一个精密的结构。”
公输班指了指自己的关节。
“如果强行通过药物过载,就像是在木牛流马上装了一个并不匹配的强力火药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