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赵大人说沈家能号令阴兵,那我今日若是在这殿上斩了你,是不是也能说是恶鬼索命,与我无关?”
沈十六俯下身,在那位瑟瑟抖的刑部侍郎耳边轻声道“别拿我爹做文章。他不配被你们这群只会动嘴皮子的人提起。”
“够了。”
龙椅上,宇文昊淡淡地开了口。
这一声并不大,却让沈十六眼中的杀意瞬间收敛。他收回目光,转身,单膝跪地,动作行云流水。
“臣,御前失仪,请陛下责罚。”
宇文昊盯着跪在地上的沈十六,目光深沉如渊。许久,他才摆了摆手,那铁胆转动的声音停了。
“沈爱卿也是一片孝心,何罪之有。”
皇帝从袖中摸出一块金牌,随手扔在御阶之下,“既然北疆闹鬼,你就替朕去看看。若是鬼,就斩鬼;若是人……”
皇帝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在一旁的赵无极,又落回沈十六身上,意味深长道“若是人,便让他真的变成鬼。”
“臣,领旨!”
沈十六双手接过金牌。
“不过,沈爱卿毕竟年轻,又是局中人,难免关心则乱。”
宇文昊转头看向一直垂手立在阴影中的老太监,“李伴伴。”
那老太监无声无息地走出来。
正是接替了东厂提督之位的李德海,大内一等一的高手。
“老奴在。”
“你跟着去一趟。”
宇文昊漫不经心地说道,“若是有人借机生事,无论是人是鬼,你都可先斩后奏。一定要护得沈爱卿……周全。”
这一声“周全”,听得满朝文武心头一颤。
这哪里是保护,分明是监视。
一旦沈十六有任何异动,斩的就是沈十六的头。
沈十六握着金牌的手指微微白,但他深深叩“臣,谢主隆恩。”
……
散朝后,宫门外。
顾长清靠在汉白玉的栏杆上,手里捏着把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掌心,看着沈十六阴沉着脸走出来。
“恭喜沈大人,喜提边疆七日游。”顾长清还是那副欠揍的调调。
沈十六没理他,径直往拴马桩走。
“李德海可是个狠角色。”
顾长清跟在他身后,压低了声音,“大内十二太保唯一的幸存者,那一手化骨绵掌,比你的刀还快。”
“陛下这是在你脖子上架了把刀啊。”
“那又如何?”
沈十六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只要能查清真相,就算脖子上架着阎王爷的镰刀,我也得去。”
“真相?”
顾长清轻笑一声,抓住他的马辔头,“你真信那是你爹?”
沈十六动作一僵。
沈十六的声音沙哑,“我知道,有些人为了权力和欲望,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如果真是有人假扮……”
“如果是真的呢?”
顾长清打断他,“如果是真的尸变,或者是某种……药物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