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步步紧逼,“那时候你若是束手就擒,或许还能保全几分体面。”
刘瑾贤轻笑一声。
“体面?”
“顾长清,你很聪明,但你终究不懂这官场。”
“这官场之上,从来就没有体面二字。只有生,或者死。”
“我输了,所以我死。这很公平。”
说完,他闭上眼,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走出牢房。
长长的甬道里,只有沈十六铁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
“不对劲。”顾长清突然停下脚步。
“什么不对劲?”沈十六侧过头。
“太顺利了。”
顾长清眉头紧锁,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袖口。
“刘瑾贤这只老狐狸,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三十年,又是严党的心腹。”
“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认输?”
“证据确凿,孤狼反水,他又被当场抓住。他不认输还能怎样?”
沈十六不以为然,“这里是诏狱,进了这里,就算他是天王老子,也翻不出浪来。”
“我不是说这个。”
顾长清摇了摇头。那种不安的感觉在心头挥之不去。
“严嵩的反应太快了。快得就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你是说,弃车保帅?”
“不止。”
顾长清压低声音,“刘瑾贤不仅是严嵩的钱袋子,更是严党在吏部的钉子。”
“拔了他,严党元气大伤。严嵩竟然连保都不保一下?甚至连一句求情的话都没有?”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沈十六的眼神一凝“刘瑾贤手里,还有比贪腐更要命的东西?”
顾长清没有回答。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铁门。
……
夜深了。
诏狱里的空气更加湿冷。
换班的更鼓声刚刚敲过。
一名身穿狱卒服饰的男人,提着一个朱红色的食盒,低着头,快步走在甬道里。
他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站住。”
守在天字一号牢房门口的缇骑伸手拦住了他,绣春刀横在身前。
“什么人?天字号重地,无手令不得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