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瑾贤指着顾长清,手指哆嗦得像是中风。
“这……这是栽赃!这人我不认识!这是你们锦衣卫自己安排的苦肉计!”
“苦肉计?”
顾长清摇了摇头,似乎对刘瑾贤这种低级的辩解感到失望。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
打开。
里面是一粒极小的、银灰色的碎渣。
“刘大人,还记得这东西吗?”
顾长清两指捏起那粒碎渣,举到刘瑾贤面前。
“三日前,我们在城外枯柳湾打捞起一具渔夫的尸体。”
“那是为你运送安远侯府‘百工匣’的中间人。他死前,手里紧紧攥着这个。”
“经公输班鉴定,这是‘银骨炭’的炭渣。”
“银骨炭,一两银子一斤,燃烧无烟无味,只有宫中和极少数高官家中才用得起。”
顾长清逼近一步,那种无形的压迫感竟然让身为二品大员的刘瑾贤感到窒息。
“而这种炭,为了美观,在烧制时会加入一种特殊的香料——沉水香。”
“巧的是,这种香料遇热挥,若是沾在衣物上,三日不散。”
顾长清指了指刘瑾贤身后那盆烧得正旺的炭火。
“刚才一进门,我就闻到了这股味道。”
“这满京城,除了皇宫,能用得起这种加了沉水香的特制银骨炭的,怕是只有刘大人你了。”
“渔夫指甲缝里的炭渣,和你书房里的、手炉里的,是同一批。那种特殊的沉水香油,遇热留香三日不散,入水不化,正是最好的铁证。”
“十年前,你为了安远侯府手中的账册,勾结鬼影楼灭其满门。”
“十年后,你为了掩盖真相,杀渔夫灭口,烧毁刑部卷宗,今日又在寿宴上公然投毒,意图谋杀锦衣卫同知和御史台言官。”
顾长清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刘瑾贤就往后退一步。
直到退无可退,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
“证据链闭环了,刘大人。”
顾长清俯下身。
“这一局,你输了。”
刘瑾贤瘫坐在椅子上,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看向门外漆黑的夜空。
突然,他像是想通了什么,原本灰败的脸色竟恢复了一丝血色。
刘瑾贤冷笑一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冠,“本官是朝廷二品大员,没有圣旨,没有三法司会审,谁敢定我的罪?”
“沈十六,你抓了我容易,想杀我?”
“哼,这大虞朝的天,还轮不到你们十三司来遮!”
“带走,即刻押送诏狱,严加看管!”沈十六冷声下令。
两名校尉扑上前,卸掉了刘瑾贤的乌纱帽,一左一右将他架起。
在这狼藉满地、血腥弥漫的寿宴大厅中,这位吏部侍郎并未像寻常贪官那般瘫软求饶。
当被拖拽着经过顾长清身侧时,刘瑾贤的脚跟突然死死抵住了地面。
他转过头,凌乱的丝下,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顾长清,嘴角一点点勾起,露出了一个既非绝望,也非愤怒的笑容。
那是一种悲悯而嘲弄的笑。
“顾大人,好手段。”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耳语
“但这出戏,才刚刚开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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