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找了,刘大人。”
顾长清的手指向那个正欲跨出门槛的身影,语平缓“就是他。”
那名身形佝偻的“老仆”身形一顿。
“刚才我撞了他一下。”顾长清抬起自己的右手。
“他手上沾了那种浸了修罗香油的特殊黑灰。”
“这种黑灰带着油性,寻常水洗不掉,只有用烈酒才能擦去。”
“而这大厅里,只有那个被动了手脚的手炉里有这种东西。”
“还有。”
顾长清顿了顿,视线扫过对方那双布满老茧却指节粗大的手。
“一个干粗活的下人,虎口和食指内侧会有厚茧,那是常年握扫帚或铁锹留下的。”
“可你的茧子,在掌心和指腹。”
“那是常年握刀,且习惯反手握刀的人才会有的印记。”
话音未落。
那个佝偻的身影猛地直起了腰。
“既然被看穿了。”
那人一把扯掉头上的布巾,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他的手直接探入了身旁的半人高的炭篓。
“那就都别活!”
“哗啦——”
黑炭四溅。
一道寒光从炭篓中窜出。
那不是普通的刀剑,而是一柄极薄、极韧的软剑。
剑身在空中抖出一连串诡异的弧度,绕过了正面的阻挡,直取顾长清的咽喉。
快。
太快了。
顾长清只觉得咽喉处的皮肤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种距离,这种度,根本不是他能躲开的。
那柄软剑的剑气已刺痛顾长清颈侧的肌肤。
顾长清甚至能看清杀手瞳孔中自己苍白的倒影。他没有退,因为身后是绝路,而身前——
“锵!”
一声金属爆鸣炸响。
一只戴着玄铁护腕的手臂横空截入,绣春刀漆黑的刀身如同一座铁壁,硬生生将那抹必杀的寒光卡死在寸许之外。
沈十六的侧脸在刀光下冷峻如岩石,他没有回头,但那股熟悉的血腥气与皂角味瞬间将顾长清包裹。
“我说过,”沈十六的声音低沉,带着隐隐的怒意,“三步之内,你不死。”
沈十六手腕猛地一翻。
一股巨力顺着刀身涌出。
那名杀手只觉虎口巨震,整个人竟被这一刀震得向后滑退数尺,双脚在名贵的地毯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保护大人!”
“抓刺客!”
周围的刘府家丁这才反应过来,乱哄哄地涌了上来。
“滚开!”
杀手暴喝一声,软剑横扫。
那剑锋锋利得可怕,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家丁手中的齐眉棍瞬间被削断,连带着胸口的衣襟都被划开一道血口,惨叫着倒飞出去。
这人是顶尖高手。
杀手借着这股乱劲,脚尖在圆桌上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大壁虎般贴着房梁游走,试图寻找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