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十六就要起身。
“坐下。”
顾长清按住酒壶,“这里是寿宴,他现在的身份是刘府下人。”
“你无凭无据杀人,刘瑾贤立刻就能让外面的弓弩手把你射成刺猬,魏征也保不住你。”
“那就等着被杀?”
“他不会在这里直接动手。”
顾长清看向戏台,“炭盆里的东西是曼陀罗花粉混合了少量砒霜,剂量很少,不会致死,只会让人神智恍惚,心跳加。”
“他是在制造混乱,或者说……在等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锵——锵锵锵——”
一阵急促的锣鼓声骤然响起,打断了顾长清的话。
戏台上的帷幕拉开。
一名武生手持青龙偃月刀,粉墨登场。
唱的是《单刀会》。
关云长单刀赴会,虽千万人吾往矣。
“好!”
台下爆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刘瑾贤坐在主位上,手指在膝头打着拍子,一脸陶醉。
顾长清却觉得那锣鼓声有些刺耳,让人气血翻涌。
“不对劲。”
顾长清突然转头看向邻桌。
就在他们左前方,坐着一位身穿绿色官袍的中年人。
那是都察院的一位御史,名叫张廉,平日里也是个刚正不阿的主儿,刚才还和魏征说过话。
此刻,张廉正端着酒杯,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的脸色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嘴巴大张着,却不出一点声音。
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清脆的碎裂声在嘈杂的锣鼓声中微不足道。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张廉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身体剧烈抽搐,整个人向后仰倒。
“砰!”
沉闷的倒地声。
这一下,周围的人终于听到了。
“张大人?张大人你怎么了?”
同桌的官员惊慌地站起来去扶。
只见张廉双目圆睁,眼球几乎要突眶而出,嘴角溢出大量的白沫,混合着血丝。
他的身体在地上如濒死的鱼一般弹动了两下,随后彻底不动了。
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戏台上的关云长。
戏台上,武生手中的青龙偃月刀正好劈下。
锣鼓声戛然而止。
尖叫声撕裂了宴席的祥和。
“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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