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酒不错,正如这刘府的富贵,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顾长清随手将酒杯放在路过的侍从托盘上。
“只是不知道,这烈火会不会烧得太旺,把这锦缎都给烧成灰烬?”
刘瑾贤眼角抽搐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顾寺丞真会说笑。来人,给二位大人看座!”
管家立刻上前,引着二人向角落走去。
越走越偏。
直至大厅的最角落,靠近后门的位置。
这里只有一张孤零零的桌子,四周没有窗户,空气沉闷,旁边还摆着一个半人高的巨大铜制炭盆,里面的炭火烧得正旺。
这一桌,刚好在风口死角,热气散不出去,全积在这里。
“这位置选得好。”
沈十六坐下,解开佩刀放在桌案上,“这是想把我们闷死在这?”
“不只是闷。”
顾长清坐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叫‘灯下黑’。”
“这里离戏台最远,离后门最近,若是有什么变故,这里是最好的动手地点,也是最难被现的死角。”
“看来他今晚是非要动手不可了。”
沈十六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却没喝,只是拿在手里把玩。
这时,前排一阵骚动。
一位身着深色官袍的老者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入席间。
都察院左都御史,魏征。
这位着名的“铁面御史”板着一张脸,所过之处,那些原本谈笑风生的官员们纷纷噤声,仿佛看到了家里严厉的私塾先生。
魏征并未在前排落座,反而绕了一圈,视线在角落里扫过。
他看到了沈十六。
两人隔着重重人影对视。
魏征没有说话,只是极其细微地颔,随即便被刘瑾贤热情地请到了主位旁。
“那是魏征?”
沈十六收回视线。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顾长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魏御史最恨贪官,刘瑾贤这般铺张,早就被他记在账本上了。”
“只要我们能撕开一道口子,魏征这把刀,就会立刻砍下来。”
“那就看这口子怎么撕了。”
沈十六看向那个巨大的炭盆。
热浪逼人。
顾长清却微微皱眉。
他放下茶盏,鼻翼轻轻翕动。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肉香气,但这股香气底下,似乎还藏着一丝别的味道。
极淡。
像是某种熟透的水果,又像是烧焦的杏仁。
“这炭不对。”
顾长清低语。
沈十六立刻警觉,身体紧绷。
“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