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虽然烧了刑部架阁库,毁了暗道入口,但他知道还有一个隐患。
那个位于枯柳湾的出口,以及可能掌握了出口秘密的老癞头。
“凶手很贪。”
顾长清看着平静的水面,缓缓开口。
“他杀了李泰,拿走了图纸。但他没想到老癞头手里还有东西。”
“那个铁匣子……或许就是李泰为了保命,提前藏在出口的备份。”
沈十六没说话。
他直接转身,对身后的缇骑下令。
“去五城兵马司,调那帮‘水鬼’过来。”
“哪怕把这枯柳湾的水抽干,也要把人给我捞出来!”
“慢着。”
顾长清突然出声阻止。
沈十六皱眉看他“你又有什么馊主意?”
“凶手既然把老癞头带走了,为什么还要回这艘船上?”
顾长清指了指船舷上那个青苔痕迹。
“那个痕迹很新,就是今晚留下的。”
“说明凶手把老癞头带走审问之后,又把他带回了这里处理掉。”
“为什么?”
雷豹不解,“随便找个荒郊野岭埋了不就完了?干嘛非得带回来?”
“是傲慢。”
顾长清眼神微冷,“他把尸体运回来,是因为只有死在自家船边的渔夫,官府才会直接定性为‘醉酒失足’,草草结案。”
“如果死在别处,就是无名尸案,反倒会引来顺天府的勘查。凶手这是在利用官府的‘懒’,来掩盖他的‘恶’。”
顾长清走到沈十六面前,压低了声音。
“沈大人,既然凶手是个完美主义者。那我们就陪他演一出好戏。”
“怎么演?”
“大张旗鼓地捞。”
顾长清指了指河岸,“让人立个牌子,就写‘锦衣卫在此现安远侯府灭门案关键铁证’。”
“字要大,要让半个京城的人明天早上都能知道。”
沈十六盯着他,过了半晌,突然嗤笑一声。
“你想敲山震虎?”
“我是想让他知道,他那个所谓的‘完美犯罪’,漏了底。”
顾长清整理了一下袖口,“这种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失控。”
“一旦他知道东西可能落在我们手里,他就一定会动。”
“好。”
沈十六一挥手。
“按他说的做。雷豹,把动静闹大点,最好把锣鼓队都给我请来!”
……
半个时辰后。
原本死寂的枯柳湾变得灯火通明。
数十个举着火把的锦衣卫将河岸包围。
五城兵马司的“水鬼”们一个个光着膀子,嘴里咬着分水刺,如同下饺子一般跳进黑漆漆的河水里。
水花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