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
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金属味。
顾长清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大口吞咽。
普鲁士蓝进入胃部,迅与那些铊离子结合,形成不溶性的复合物,阻断毒素的吸收。
这是化学反应。
这是科学。
也是他在这个时代唯一的依仗。
喝完药,顾长清整个人瘫软在韩菱怀里,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
一刻钟。
这是最难熬的一刻钟。
沈十六站在顾长清身前,手中的绣春刀垂在身侧,刀尖点地。
他就像一尊门神,挡住了所有投向这里的恶意目光。
凌海还在高台上叫嚣,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了。
因为那个喝了“天谴水”的人,没有立刻死掉。
他在喘气。
他的脸色虽然还是白得像纸,但那种紫黑色的死气正在慢慢褪去。
“哇——”
顾长清突然推开韩菱,侧过身,对着地面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腥臭无比。
但这口血吐出来后,他那原本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
他擦了擦嘴角,借着韩菱的力道,慢慢站了起来。
摇摇晃晃,却没倒。
他看着对面那群目瞪口呆的百姓,又看了看那个脸色铁青的道士。
“我没死。”
顾长清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他松开韩菱的手,独自往前走了两步。
“这井水,喝了会死人。”
“那黑汤,喝了能救命。”
顾长清指了指地上的那滩黑血,又指了指自己还在起伏的胸膛。
“这是道理。不用磕头,不用烧香,谁喝谁活。”
他突然笑了一下,虽然满嘴是血,却显得格外灿烂。
“想活的,过来。”
“想死的,继续拜那个神棍。”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人群中,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突然动了。
她的孩子已经在高烧,浑身抽搐,刚才喂了符水也没用。
“我要药……”
妇人跌跌撞撞地冲过那条原本不可逾越的分界线,扑通一声跪在韩菱的大锅前。
“给我药!求求神医,救救我娃!”
韩菱二话不说,盛了一碗蓝黑色的药汤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