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毒!”顾长清低喝。
雷豹递上一根银针。
顾长清将银针探入胃液,停留了数息,拔出来。
银针光亮如新,连一点变黑的迹象都没有。
人群中爆出一阵嘘声。
“根本没毒!这就是天谴!”
“他在骗人!他在亵渎尸体!”
“烧死他!烧死这个妖言惑众的官!”
王千户大笑起来“顾大人,看来你的戏演砸了。”
“银针试毒,三岁小儿都懂。没变黑,就是没毒。来人,准备放箭!”
火把再次举起,这一回,连沈十六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他按住刀柄,准备强行杀出一条血路带顾长清走。
“谁告诉你,银针能试百毒?”
顾长清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冷静。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琉璃小瓶。
瓶子里装着透明的液体,那是他昨晚连夜用石灰水和海带灰提炼出来的简易碘化物试剂。
“古代砒霜含硫,硫与银反应生成硫化银,所以银针变黑。但这世上杀人的东西,不只有砒霜。”
顾长清一边说,一边拔开瓶塞。
“看着。”
一滴透明的液体落下,正中那团混有晶体的胃液。
那一瞬间,仿佛变戏法一般。
原本灰褐色的浑浊液体,在接触到试剂的刹那,猛地炸开一团鲜艳至极的亮黄色。
那黄色太过纯粹,太过刺眼,如同剧毒的蛇信,在白瓷盘里肆意蔓延,很快沉淀下来,铺满了一层。
全场死寂。
刚才还叫嚣的百姓张大了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王千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举起的鞭子停在半空。
这出了他们的认知。
“这……这是什么妖法?”有人颤抖着问。
“不是妖法,是科学。”
顾长清举起那个白瓷盘,那抹亮黄色在阳光下更是触目惊心。
“这是‘铊’。一种从矿石里提炼出来的剧毒。”
“无色无味,银针试不出,但遇到我的药水,就会现出原形。”
他看向王千户,语气森寒“王大人,你见过哪家的瘟疫,会在肚子里长出这种黄色的沉淀?”
“这是有人投毒!而且是精心提炼、专门针对百姓的矿毒!”
“投毒……”
王千户脸色铁青,他虽然是严党的人,但这顶“纵容投毒、屠杀百姓”的大帽子,他也扣不住。
“毒从哪来?”沈十六立刻抓住了重点。
顾长清放下瓷盘,脱掉手套扔进火盆“这种矿毒密度大,不易溶于水,沉淀极快。”
“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病,说明摄入量极大且集中。”
他转身看向雷豹“地图。”
雷豹立刻摊开一张京城城南的舆图,上面用朱砂笔密密麻麻地点了数十个红点,那是今早病者的住址。
顾长清手指在地图上快划过,连接那些红点。
“甜水巷、柳树胡同、大安坊……这些地方虽然分散,但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的手指重重敲击在地图中心的一个蓝色标记上。
“这口甜水井。”